星空死寂。
林七安盤膝坐在平坦的隕石上。
月白色錦緞長袍一塵不染,紫金小冠將長發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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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那道血紅色的光柱已經粗壯得猶如實質,紅得發紫的光芒將方圓數百萬里的星空映照得一片通紅。
數月時間過去。
自從梅爾斯被林七安一巴掌拍成血霧後,這片星域徹底安靜了。
沒人再敢踏入這片血光籠罩的區域半步。
鐵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化作巴掌大小的黑色毛球,用舌頭舔著自己的毛髮。
「嗷嗷┗|`O′|┛ 嗷~~。」鐵柱叫了兩聲,張嘴吐出一塊嚼碎的靈器殘片。
林七安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混沌修羅界內,世界之力生生不息,源源不斷地沖刷著經脈。
就在這時。
遙遠的星海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嗡鳴。
林七安睜開眼。
前方數千萬里外的虛空中,一塊巨大無邊的古老石碑虛影,緩緩凝實。
萬道神碑。
神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神紋,每一道神紋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大道威壓。
隨著神碑徹底凝實,林七安頭頂那道紅得發紫的光柱開始劇烈顫抖。
光柱與神碑之間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共鳴。
一道接引神光從神碑頂端射出,跨越無盡星空,直奔林七安而來。
與此同時,星空其他方向,也亮起了十幾道顏色各異的接引神光。
葉塵、季雲、葉無道等人,同樣觸發了神碑的接引。
接引神光將林七安整個人籠罩在內。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
光芒一閃。
林七安在隕石上憑空消失。
只留下遠處幾顆在空中漂浮的隕石。
...............
林七安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星空虛無。
沒有隕石,星辰,只有一條條發光的絲線在虛空中交織。
大道規則清晰可見,觸手可及。
前方虛空微微扭曲。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憑空出現。
仙風道骨,慈眉善目。
老者摸著發白的鬍鬚,笑呵呵看著林七安。
「數十萬年來,你還是第一個進入神碑空間最深處的人。」老者聲音溫和。
林七安沒接話,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指尖流轉。
老者擺了擺手。
「哎,年輕人不用緊張。」
林七安右手握著蒼雷帝筆。
紫金雷光順著筆尖滴落,砸在虛空發出劈啪聲響。
「你是誰?」林七安冷聲開口。
老者指了指林七安手裡的帝筆,又摸著發白的鬍鬚,臉上的笑意並沒有因為這個小子的無禮,而減少半分。
「你可以認為,我是這神碑的器靈。」老者擺了擺手,「當然也可以叫我道號凌虛子。」
林七安手指摩挲著筆桿,系統面板上的委託人名字對上了。
「你剛剛說什麼神碑最深處?」林七安繼續問道。
凌虛子抬起手,指向交織在虛空中的發光絲線。
「你看到的每一條線,都是天地大道留下的痕跡,在外界。」
「二品修士花費萬年也未必能捕捉一縷,在這裡卻隨處可見。」
林七安握著蒼雷帝筆,指腹貼著青銅筆桿。
「前輩把我帶到此處,總得有個理由吧?」
凌虛子撫著白須,呵呵笑了兩聲。
「老夫知道你會問,為什麼偏偏是你。」
「答案很簡單,因為你的道蘊之物。」
凌虛子伸手一點,林七安體內的神碑道蘊自行飛出,停在兩人中間。
原本灰褐色的石板已經變成暗紅色,表面的神紋充斥著天地道力,幾乎看不出石板原本的材質。
石板懸在虛空,四周那些大道絲線隨之靠攏,圍繞石板來回遊動。
「進入此期神碑的道蘊之物里,你這一塊積累的天地道力最強。」
凌虛子攤開手掌,笑聲多了幾分無奈。
「就這麼簡單,僅此而已。」
「你若殺的人少些,或者外面還有人的道蘊勝過你,站在這裡的自然會換成別人。」
林七安看了一眼暗紅石板。
神碑外圍那段時間,送上門的天驕確實不少。
尤其是梅爾斯。
那位神庭神子帶來的天地道力,抵得上此前斬殺的數批天驕。
「這裡能讓我踏入一品?」
「不能。」
凌虛子回答得很乾脆。
林七安抬眼看向老者。
「不能?」
「若坐在這裡便能踏入一品,諸天萬界早就武神遍地走了。」
凌虛子搖了搖頭,粗布麻衣隨著大道之風輕輕擺動。
「神碑能做的,是讓你看清前路,也讓你少走彎路。」
「可路終究要你自己走。」
「二品歸真,感悟天地,借天地大道打磨自身,一品層次生靈卻要走出自己的道。」
凌虛子抬手抓住一條發光絲線,絲線在掌間化作一條流動的河流。
河中有生靈誕生,也有山嶽沉沒,歲月在方寸之間輪轉。
「別人的大道再好,終究屬於別人。」
「你可以看,可以學,也可以拿來印證自身,卻不能照著走到底。」
「照著別人的腳印走,只會停在二品盡頭。」
林七安看著掌中河流。
「那我需要做什麼?」
「坐下,感悟。」
凌虛子鬆開手掌,河流重新化作絲線,回到周圍的虛空。
「你身上的殺戮、黃泉、寂滅、造化,皆有踏入大道的根基。」
「可你的力量太多,也太雜。」
「你要從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林七安眉頭皺起。
「自己的路?」
「怎麼走,那是你的事。」
凌虛子笑了笑。
「老夫只是一道守著神碑的器靈,能把你送進來,已經算盡了職責。」
林七安打量著凌虛子。
面前老者雖然沒有釋放威壓,可舉手投足間,大道都會隨之變化。
那種感覺,遠超林七安見過的任何二品修士。
就連太古雷神遺留的神祇殘念,也未曾帶來這般感受。
「前輩生前是一品層次?」
凌虛子撫須的動作頓了頓。
「過去太久,老夫記不清了。」
凌虛子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年輕人,別老想著刨根問底。」
「老夫今日出來,只是想看看你這個後生。」
「看完了,也該繼續沉睡了。」
林七安還有不少問題。
神碑是誰所鑄。
凌虛子為何成為器靈。
諸天之外的穢厄又從何而來。
可凌虛子的身影已經開始散去。
「前輩,穢厄入侵諸天,你可知道此事?」
「知道。」
凌虛子的聲音從大道絲線間傳來。
「神碑為何不出手?」
「神碑只是神碑,管不了眾生的生死。」
「何況一塊碑若能護住諸天,那些活著的人還修什麼道?」
凌虛子的身形只剩一層輪廓。
「等你結束感悟,神碑自會把你送出去。」
「至於你出去後還能看見什麼,老夫也說不準。」
「好好悟吧。」
「你們這一代,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最後一個字散入虛空,凌虛子也失去了蹤跡。
林七安站在原處,蒼雷帝筆被收入混沌修羅界。
「一個疑似一品層次的生靈,最後卻成了器靈。」
「這老頭身上的秘密,怕是比萬道神碑還多。」
林七安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追究。
凌虛子不願說,追問也不會有結果。
況且諸天大劫已經開始,蘇清離等人還在星海大世界,林七安沒有時間浪費。
林七安選了一處大道絲線匯聚之地,盤膝坐下。
接下來的三日,林七安沒有急著感悟,只用混沌神魔造化經調整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