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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遠古天驕

  虛空夾層中,灰白色的空間亂流如同無數條發瘋的狂龍,四處亂竄,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朵方圓數百丈大小的虛空青蓮在這片狂暴的區域中極速穿梭。

  青蓮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將那些足以絞碎四品大宗師的空間亂流全部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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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七安站在青蓮的最前方。

  林七安穿著那一襲黑金相間的寬大衣袍,雙手背在身後,任由空間法則之力在衣擺上流轉。

  白紀衡規規矩矩地站在林七安側後方三步遠的地方。

  虛空青蓮的中央,蕭雅盤膝而坐。

  蕭雅那件染滿暗褐色血污的白裙並未更換。

  蕭雅雙手握成拳頭,平放在膝蓋上,指甲依舊死死扣著掌心的軟肉,用這種輕微的疼痛來保持絕對的清醒。

  眉心處的太陰印記正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經過林七安本源之力的重塑,蕭雅體內的太陰本源變得極其精純,猶如一條奔騰的冰河在四肢百骸中遊走。

  蕭雅閉著雙眼,正在一點一點將這些太陰之力完全煉化。

  每一縷太陰之力融入丹田,蕭雅身上的氣息便會凝實一分。

  周圍的空氣在太陰之力的影響下,迅速降溫,凝結出一層層晶瑩剔透的白霜。

  蕭雅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從今往後,絕不能再拖林大哥的後腿,必須要成為能夠站在他身邊的助力。

  林七安看著前方不斷後退的虛空景象,腦海中快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九岳宗的事情已經徹底解決,那些老傢伙的底蘊也全都裝進了混沌修羅界。

  接下來,必須弄清楚那個天驕盛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剛剛突破到三品天人境,正是需要找人試劍、穩固境界的時候。

  那些古代天驕,無疑是最好的磨刀石。

  林七安回想起在天玄城醉仙居二樓遇到散修吳軒的場景。

  吳軒當時信誓旦旦地說,古代天驕甦醒,是為了爭奪傳說中的星路。

  星路到底通向哪裡?

  吳軒一個普通散修,怎麼會知道這種連三品天人都未必清楚的隱秘?

  林七安轉過頭,看向站在側後方的白紀衡。

  「白紀衡,關於天驕盛會和星路,你用命運法則推演過嗎?」林七安開口問道。

  白紀衡聽到問話,趕緊上前兩步,態度極其恭敬。

  「林兄,我之前確實嘗試推演過這件事情。」白紀衡如實回答。

  白紀衡指了指自己眼眶裡那兩顆骨白色的骰子,繼續說道:「但這天驕盛會牽扯的因果實在太大。星路更是被一股極其古老的力量死死遮掩。」

  「我當時剛一觸碰那根命運絲線,一股霸道的反噬之力直接順著因果線劈了過來,差點折了我百年壽元。」

  白紀衡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

  看來還是去天元城,看看那所謂的天驕盛會,只要那些古代天驕現世,絕對繞不開天元城這個漩渦中心。

  腳下的虛空青蓮青光大盛,穿梭速度再次暴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虛空深處。

  視角切換至中州天元域。

  天元城外。

  原本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毫無徵兆地變了顏色。

  這不是烏雲遮日,而是整片天地的元氣像是一鍋燒開的沸水,開始劇烈沸騰。

  大風呼嘯而起,捲起地上的沙石,打在城牆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天元城那高達百丈的城牆上,駐守的城衛兵被這股大風吹得東倒西歪。

  東方天際。

  一股霸道無匹的氣血之力毫無掩飾地爆發開來。

  這股氣血呈現出濃郁的暗紅色,直接衝破了雲霄,將東方的半邊蒼穹染得血紅一片。

  遠遠望去,這股氣血在天空中交織,宛如一頭沉睡了千萬年的遠古凶獸從地底甦醒。

  血色光柱中,隱隱傳來震耳欲聾的獸吼聲。

  周圍的雲層被這股氣血直接衝散,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捅出了一個大窟窿。

  天地間的火之法則和力之法則被強行抽取,瘋狂匯聚在那道血色光柱周圍。

  西方天幕。

  與東方的狂暴氣血截然不同,西方傳來一陣清越的琴音。

  這琴音起初極其微弱,但轉眼間便蓋過了大風的呼嘯聲,清晰地傳入天元城內每一個武者的耳中。

  伴隨著琴音,天空中飄落起漫天飛舞的虛幻雪花。

  這些雪花並非真實的水汽凝結,而是完全由冰之法則凝聚而成。

  雪花飄落之處,空氣被凍結出一條條白色的冰痕。

  西方天際被一層氤氳的仙氣籠罩,白霧繚繞間,與東方那霸道的氣血之力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紅與白,狂暴與仙氣。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天元城外的上空劇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會激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法則波紋,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兩道身影在天元城外的虛空中緩緩浮現,伴隨著古老歲月的滄桑氣息。

  東方浮現的男子高大偉岸,雄健如獅,通體散發著古銅色的寶輝,黑髮披散如瀑,根根晶瑩勁揚。

  該男子臉如刀削,劍眉入鬢,眸若星辰幻滅,深邃難測,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無敵威勢,周身虛空因其肉身力量而微微扭曲。

  西方浮現的男子白衣勝雪,身形清瘦修長,如風中青竹,衣袂飄飄,面如溫玉,唇紅齒白,比女子更精緻純淨。

  白衣男子黑眸如星,溫潤含光,氣質溫潤儒雅,空靈出塵,一張古琴懸浮身側,看似柔和,實則星辰氣機縈繞,深淵難測。

  天元城中心古塔頂端,之前那位下棋的灰衣老者笑了笑。

  「原來是這兩個小傢伙。」灰衣老者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穿透虛空,看向城外那兩道身影。

  灰衣老者認出了這兩人,都是四大聖地的兩家的古老天驕。

  東方的雄健男子來自天元聖地,西方的白衣男子則來自玄天聖地。

  兩大聖地的天驕同時現世,這在近年來還是頭一遭。

  天元城外,方圓百里之內,天地元氣劇烈震盪。

  東方。

  那道雄健身影緩緩睜開眼睛。

  一雙眸子呈現出淡淡的金色,瞳孔中仿佛有遠古凶獸在咆哮,凶戾之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他低頭俯瞰著下方的天元城,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

  「吾名帝霄,天元聖地第十七代傳人。」

  雄健男子的聲音如雷貫耳,震得下方城牆上碎石簌簌落下。

  「這天驕盛會,希望能讓吾盡興。」

  這話霸道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這時。

  西方。

  那道白衣身影抬起手,輕輕撥動了一下懸浮在身側的古琴。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如同山澗流水,又似空谷幽蘭。

  琴音與帝霄散發的狂暴氣息碰撞,竟然將其硬生生壓了下去。

  白衣男子嘴角微微上揚,聲音溫潤如玉。

  「帝霄,十數萬載不見,你這脾氣還是這般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