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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說明

  蕭逸站在大廳中央,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客座上的東方福。

  東方福手裡端著青花瓷茶盞,大拇指上的翠綠玉扳指輕輕摩擦著杯壁。

  他上下打量著蕭逸,視線在蕭逸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東方福心裡有了底,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逸少爺,大半年不見,您這氣色看著倒是不錯。」

  東方福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木桌發出一聲悶響。

  「只是這修為,似乎還是老樣子。」

  站在東方福身後的絡腮鬍護衛冷笑一聲,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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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您這話說的。「

  」咱們天武城誰不知道,逸少爺如今可是個連真元都聚不起來的普通人。「

  」這大冷天的,穿這麼單薄,別再染了風寒。」

  絡腮鬍護衛仗著東方家這棵大樹。

  再加上東方明月如今如日中天的地位,根本沒把眼前這個失去修為的蕭家少爺放在眼裡。

  蕭天雄坐在主位上,猛地一拍太師椅的扶手,高大的身軀散發出五品宗師的威壓。

  「放肆!我蕭家的大堂,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下人在這裡狺狺狂吠!」

  絡腮鬍護衛被這股威壓逼得倒退半步,臉色一白,趕緊低下頭。

  東方福慢悠悠地站起身,擋在絡腮鬍護衛身前,伸手撣了撣暗紅色錦緞長袍上的灰塵。

  「蕭家主息怒,下人粗鄙,不懂規矩,回去老朽自然會責罰。」

  東方福皮笑肉不笑。

  「不過,這粗人說的話雖然難聽,理卻是這個理。」

  東方福轉過身,指著地上那六個貼著紅雙喜封條的大紅箱子。

  「老朽今日帶著這六箱厚禮過來,一是探望,二來,也是想把事情說開。」

  東方福目光直逼蕭天雄。

  「明月小姐如今已是五品宗師中期,距離大宗師之境也指日可待。她要走的是無上武道之路。」

  東方福頓了頓,語氣變得冷硬。

  「東方家與蕭家世代交好,但這聯姻之事,講究個門當戶對。「

  」逸少爺如今這般光景,若是強行綁在一起。「

  」不僅毀了明月小姐的前程,傳出去,對蕭家的名聲也不好聽。」

  二長老蕭雲鶴坐在一旁,端起茶盞又放下,連連搖頭,覺得蕭家的臉面今天算是徹底丟盡了。

  大長老蕭鎮海手裡的鐵核桃轉得飛快,發出急促的碰撞聲。

  迎客堂內的蕭家執事和侍女們都屏住呼吸,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發出一點聲音。

  東方福看著沉默的蕭家眾人,嘴角勾起弧度。

  「所以,老朽今日斗膽,代表東方家主和明月小姐……」

  東方福的話還沒說完。

  蕭逸邁開步子,直接走到那六個大紅箱子前方,擋住了東方福的視線。

  蕭逸脊背挺得筆直,直面東方福。

  「東方管家。」蕭逸聲音清朗,在大廳內迴蕩。

  東方福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個堅毅的少年。

  蕭逸直視東方福的眼睛,字字鏗鏘。

  「東方家的事情,我也知曉。但是我並不想讓你們提解除婚約一事。」

  這話一出,迎客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東方福瞪大眼睛,玉扳指從手指上滑落半寸都沒發覺。

  絡腮鬍護衛錯愕地看著蕭逸,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二長老蕭雲鶴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蕭逸大聲呵斥。

  「蕭逸!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趕緊退下!」

  蕭逸沒有回頭,依舊盯著東方福。

  「二長老,這是我的婚事,我自然有資格說話。」

  蕭逸往前逼近一步,直視東方福身後的四名六品護衛。

  「婚書是我爺爺和東方老太爺親手定下的。「

  」東方明月若想退婚,讓她自己來找我。」

  蕭逸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

  「派個管家,抬幾口箱子,就想把我蕭逸打發了?「

  」我蕭逸雖然修為倒退,但也輪不到一個下人來決定我的終身大事!」

  全場死寂。

  大長老蕭鎮海手裡的鐵核桃停了下來。

  蕭天雄坐在主位上,看著站在大廳中央的孫子。

  那單薄的背影里,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傲骨。

  蕭天雄眼眶微熱,拳頭慢慢握緊。

  東方福臉色鐵青,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

  東方福在天武城橫行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被一個小輩當面罵作下人。

  「好!好一個不卑不亢的逸少爺!」東方福怒極反笑,伸出手指點著蕭逸的鼻子。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天武城第一天才?「

  」你現在連我身後的護衛都接不住一招!你憑什麼在這裡大放厥詞!」

  絡腮鬍護衛手按在雁翎刀的刀柄上,向前踏出一步,六品通玄境的真氣在體表涌動。

  「逸少爺,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們東方家不講情面!」

  蕭逸面對六品武者的威壓,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又如何?「

  」婚書在手,只要我不點頭,她東方明月就還是我蕭逸未過門的妻子。「

  」你們若敢動手,大可試試。」

  東方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逸半天說不出話。

  天武城外。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高聳的青色金剛岩城牆猶如一頭遠古巨獸,盤踞在廣闊的平原上。

  城門高達十丈,兩旁站滿了披堅執銳的守城士兵。

  官道上,顧家商隊緩緩駛來。

  車軲轆壓在青石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劉百川騎著獨角鱗馬走在最前方。

  劉百川胸口纏著厚厚的白紗布,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里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振奮。

  李午和王大山跟在輜重車旁邊,兩人手裡拿著制式長刀,昂首挺胸。

  路過的散修和其他商隊看到顧家商隊這副慘狀,紛紛駐足觀看,交頭接耳。

  「顧家商隊這是在荒野上遇到大股劫匪了吧?看這車廂破損的程度,估計傷亡不小。」

  「連劉統領都受了這麼重的傷,能活著走到天武城就算是命大了。」

  李午聽到這些議論,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這幫土包子懂個屁。「

  」咱們可是有大能罩著的商隊。「

  」別說劫匪,就算是薛家精銳,還不是被前輩像碾死螞蟻一樣全給滅了。」

  王大山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午,壓低聲音。

  「閉上你的鳥嘴。「

  」大小姐吩咐過,前輩的事情一個字都不准往外說。「

  」你想掉腦袋嗎?」

  李午趕緊捂住嘴巴,連連點頭。

  商隊中央。

  紫雷木馬車平穩地行駛著。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極北冰原雪狐皮毛。

  林七安盤腿坐在中央的軟墊上。黑袍上繡著的暗金色古老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微光。

  鐵柱趴在林七安的腿邊,打了個飽嗝,嘴裡噴出一股帶著血腥氣的熱浪,繼續呼呼大睡。

  林七安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馬車距離天武城城門只剩下不到半里的距離。

  林七安為了摸清城內的情況,決定先探查一番。

  林七安眉心處,那道極淡的月牙狀淺白色印記微微閃爍。

  一道無形的神意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從林七安的眉心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