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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給臉不要臉

  落仙樓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

  大堂里人聲鼎沸。

  推杯換盞的碰撞聲,划拳行令的吆喝聲,混雜著那股子濃郁的肉香和酒氣,直衝腦門。

  林七安剛邁過門檻。

  那個曾因一枚上品元石而笑得花枝亂顫的豐腴侍女,眼睛瞬間亮得像是看見了親爹。

  「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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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著裙擺,腰肢扭得像條水蛇,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那股子熱乎勁兒,把旁邊幾個剛進門的客人都看愣了。

  「您可算來了。」

  侍女臉上的笑意真誠得快要溢出來。

  「聽濤閣一直給您留著呢。」

  「今兒個後廚剛宰了一頭五品中期的『赤炎金睛獸』,那心尖肉最是細嫩,特意給您備了一份。」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在這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拒北城,出手闊綽的主顧,那就是活財神。

  林七安點了點頭。

  「老規矩。」

  他隨手拋出一枚中品元石。

  侍女熟練地伸手接過,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練出來的。

  「得嘞!」

  「公子樓上請!」

  她側過身,在前頭引路。

  那挺翹的臀兒在裙擺下一扭一扭,引得大堂里不少糙漢子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鐵柱趴在林七安肩頭。

  鼻子不停地聳動。

  那雙紫金色的豎瞳里,綠光更甚。

  「喵嗚……」

  它低低地叫了一聲,爪子有些焦躁地抓撓著林七安的衣領。

  那意思很明顯。

  搞快點。

  餓得慌。

  林七安伸手按住它的腦袋,順著樓梯往上走。

  二樓。

  三樓。

  就在剛踏上三樓緩步台的時候。

  「慢著。」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從樓梯口左側的一張桌子旁傳來。

  林七安腳步未停。

  像是沒聽見。

  在這個地方,每天因為爭風吃醋或者喝多了發酒瘋的人多了去了。

  只要不擋道,他懶得理會。

  「本公子讓你站住。」

  「聽不懂人話?」

  那個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明顯的怒意。

  緊接著。

  「砰」的一聲。

  一隻酒杯狠狠地砸在了林七安腳前的台階上。

  瓷片四濺。

  酒水灑了一地,甚至有幾滴濺到了林七安那塵土不染的靴面上。

  大堂里的喧鬧聲瞬間低了下去。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看熱鬧。

  這是人類的天性,在武者堆里尤甚。

  林七安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靴面上的酒漬。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哪來的狗吠?」

  一個胖臉武者的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嘿,這下有好戲看了。」

  靴面上的酒漬在月白色的緞面上暈開,像是一塊醜陋的瘡疤。

  林七安停下腳步。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抬頭去看那個砸杯子的人。

  而是從袖口掏出一塊方巾,彎下腰,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那灘酒水。

  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嘖。」

  樓梯上方,那個充滿嘲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醉意和居高臨下的傲慢。

  「到底是散修出身的窮酸貨,一雙破鞋也值得這般心疼?」

  樓梯口的左側雅座上,坐著三四個錦衣華服的青年。

  說話的那個坐在正中間,領口敞開,露出一大片精壯的胸膛,懷裡還摟著個濃妝艷抹的陪酒歌姬。

  他手裡把玩著另一隻酒杯,眼神玩味地盯著樓梯上的林七安,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那是……大齊國黑水門的少門主,吳烈?」

  大堂里,有人認出了那人的身份,壓低了聲音驚呼。

  「噓!小聲點!」

  同伴連忙捂住他的嘴,臉色發白。

  「這位爺可是個混不吝的主,上個月剛衝進戰榜前九百,正是氣焰囂張的時候。」

  「聽說他在斷魂崖被『刀魔』陸知游搶了一株化龍草。「

  」還差點被斬了一條胳膊,若不是他家老祖舍了一張老臉去求情,這會兒怕是墳頭草都兩尺高了。」

  「難怪……」

  這人恍然大悟,目光在林七安和吳烈之間打了個轉,眼神里多了幾分憐憫。

  「剛才這書生是和陸知游一起喝酒來著?」

  「這吳烈惹不起刀魔,這是要拿他的朋友撒氣啊。」

  周圍的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漏地鑽進了林七安的耳朵里。

  林七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方巾擦不掉那滲入緞面的酒漬。

  廢了。

  這雙靴子是用天蠶絲混著雪域冰蛛的絲織成的,一千兩百塊下品元石,昨兒剛換的。

  「唉。」

  林七安輕嘆了口氣,直起腰,隨手將那塊髒了的方巾扔在台階上。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靜地看向吳烈。

  「這一杯酒,你打算賠多少?」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

  大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那個正在撥弄算盤的掌柜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賠?

  讓黑水門的少門主賠錢?

  這書生怕是修武修傻了吧?

  「哈?」

  吳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歌姬,整個人前仰後合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賠?」

  「哈哈哈哈!他說讓我賠?!」

  吳烈指著林七安,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狐朋狗友。

  「你們聽聽,這隻陸知游養的狗,竟然還要找我要賠償?」

  那幾個青年也跟著鬨笑起來,一個個看著林七安的眼神,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吳兄,看來人家不認識你啊。」

  「也是,物以類聚,跟陸知游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聰明人?」

  吳烈止住笑。

  他抓起桌上的酒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欄杆邊。

  居高臨下。

  眼神陰狠。

  「小子,你不是要賠嗎?」

  「行啊。」

  吳烈手腕一翻。

  嘩啦。

  整壺酒順著欄杆倒了下來,渾濁的酒液在重力的作用下,劈頭蓋臉地澆向林七安。

  「本少爺賞你的。」

  「喝乾淨了,這壺酒錢,就當是賠你的鞋!」

  酒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眼看就要淋在林七安的頭上。

  林七安只是微微側身,腳下的步伐甚至沒有亂半分節奏。

  那道酒水擦著他的衣角落地,濺起一地水花。

  「躲?」

  吳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冒犯的暴怒。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