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自己就是這落仙樓里的琴師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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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片刻。
一架古樸的焦尾琴被擺上了案台。
那侍女淨了手,焚了香,端坐在琴案後。
琴聲起。
確實有點東西。
指法嫻熟,曲調清幽,如同山澗清泉流淌。
竟真有幾分洗滌塵俗的雅意,與這銷金窟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林七安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鐵柱也從袖子裡鑽了出來,趴在桌子上,兩隻前爪托著下巴。
那一臉享受的模樣,也不知道這頭凶獸能不能聽懂人族的高雅音律。
一曲終了。
餘音繞樑。
侍女按住琴弦,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眸子看向林七安。
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還有幾分赤裸裸的鉤子。
「公子,這曲《平沙落雁》,您可還滿意?」
林七安睜開眼。
他沒說話,只是手腕一翻。
掌心之中,多了十幾塊流光溢彩的上品元石。
每一塊都切割得方方正正,內部元氣如霧如霞,品相極佳。
「賞。」
手一揮。
十幾塊元石如同聽話的精靈,在空中排成一條直線,帶著輕微的破空聲,接二連三地飛向那個方向。
「咚、咚、咚……」
沉悶而富有彈性的撞擊聲響起。
那侍女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胸前一沉。
那原本就飽滿的溝壑,此刻更是被塞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墜感讓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嗔怪地瞪了林七安一眼。
這一眼,三分羞惱,七分媚意,眼波流轉間,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骨酥筋軟。
「公子好壞的手法……」
聲音軟糯,帶著點顫音。
這一幕,要是被蘇清離那個醋罈子看見,林七安今晚絕對沒好果子吃。
林七安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臉上神色未變,只是將手邊的那個紫金葫蘆放在了桌上。
這是他在南雲州時偶然得的一件空間寶物,名為「吞海」。
名字俗氣,但容量驚人,裡面自成一方空間,裝個幾千斤酒水不在話下。
「行了,琴也聽了,該辦正事了。」
林七安指了指那個葫蘆,又指了指桌上那壇還沒喝完的醉仙釀。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醉仙釀,給我把這葫蘆裝滿。」
侍女剛從那筆巨額賞賜的衝擊中回過神,聞言連忙點頭。
此時在她眼裡,這位年輕公子已經不是什麼客人,而是行走的財神爺。
「公子稍候,奴家這就讓人去搬酒!」
片刻後。
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抱著一個個半人高的酒罈子進了屋。
泥封拍開,酒香四溢。
那紫金葫蘆就像個無底洞。
一壇、兩壇、三壇……
整整倒進去二十壇烈酒,那葫蘆口才堪堪泛起一絲酒光。
幾個夥計累得滿頭大汗,看向林七安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怪物。
這可是落仙樓最烈的酒,尋常五品武者喝上一斤就得倒,這葫蘆里裝的量,怕是夠灌醉整個拒北城的守軍了。
「滿了?」
林七安拿起葫蘆晃了晃,聽著裡面液體晃蕩的水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酒,足夠把陸知游那個酒鬼泡在裡面醃入味了。
他站起身,隨手又是一揮。
「嘩啦啦——」
這回不是幾塊。
而是整整一百塊上品元石!
元石雨一般落在桌上,堆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那璀璨的光芒幾乎要晃瞎屋裡所有人的眼。
「酒錢,剩下的算賞你的。」
林七安將葫蘆掛在腰間,摺扇一展,抬腳向外走去。
侍女整個人都已經傻了。
直到林七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才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整個人不管不顧地撲向桌上那堆元石,那架勢,比剛才接元石的時候還要狂野。
……
落仙樓外。
夜色更深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但那些紅燈籠卻顯得更加耀眼。
林七安剛跨出門檻,腳步便是一頓。
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冷冽氣息的幽香,極其突兀地鑽進了他的鼻子裡。
門口的石獅子旁。
一道紅色的身影正倚在那兒。
她穿著一襲如火的紅裙,在這冰天雪地的北境夜色中顯得格外扎眼。
臉上戴著那張標誌性的銀色狐狸面具。
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和那張紅潤誘人的櫻桃小嘴。
蘇清離。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雙臂環抱在胸前。
那一對即使隔著衣料也能看出驚人規模的兇器被擠壓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此時,那雙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林七安。
鼻尖微微聳動,像是在嗅著什麼。
「喲,這不是蘇大公子嗎?」
聲音慵懶,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涼意。
「這落仙樓的曲子好聽嗎?」
「那彈琴的手法,是不是特別白……哦不,特別大?」
林七安眼皮一跳。
暗叫一聲不好。
這女人的鼻子屬狗的嗎?
還是說她在自己身上裝了什麼監控?
剛才在雅間裡那一幕,明明做得隱蔽,怎麼感覺像是被她現場直播了一樣?
「咳。」
林七安輕咳一聲,臉上神色不動如山,摺扇輕輕搖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什麼白不白大不大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就是進去買點酒。」
說著,他還特意拍了拍腰間的紫金葫蘆,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蘇清離輕哼一聲,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轉間,透出一股子危險的意味。
她緩步走到林七安面前,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輕輕戳了戳。
「買酒?」
「買酒需要往人家姑娘懷裡扔元石?」
「怎麼,嫌錢多燒得慌?要不要姐姐幫你花點?」
林七安:「……」
破案了。
這女人絕對是在這附近插了眼線,或者乾脆就是一直跟著自己。
「你怎麼來了?」
林七安果斷轉移話題,這天要是再聊下去,很容易出人命。
蘇清離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也沒再繼續糾纏,只是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濃了幾分。
她收回手指,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嫌棄地皺了皺眉。
「一股子脂粉味,難聞死了。」
說完,她才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事情辦完了,自然就來了。」
「怎麼,不歡迎?」
「還是說,耽誤蘇公子在溫柔鄉里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