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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戰榜

  鄰桌的一個瘦削武者把手裡的酒碗重重磕在桌上,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

  「那真龍榜、潛龍榜雖然含金量高,但那是給那幫世家公子哥鍍金用的。」

  「真要在咱們這拒北城混出個人樣,還得看『戰榜』!」

  戰榜。

  這兩個字一出,原本還在吹噓葉孤城的那幾桌人,聲音明顯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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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那說書人,也識趣地閉了嘴,端起茶杯潤嗓子。

  在這北境,真龍榜看的是天賦,是潛力。

  而戰榜,看的是殺人的手藝,是實打實的戰績。

  那是用異獸和妖族的腦袋堆出來的排名。

  「聽說沒?」

  大漢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同伴耳邊。

  「戰榜排名第五十六的那位吳宵,前兒個在落日峽谷栽了。」

  「栽了?」

  同伴一驚,「那可是個狠角色,五品後期的修為,一手血煞領域得很,怎麼栽的?」

  「還能怎麼栽的,貪了唄。」

  大漢嘆了口氣,眼裡卻透著一股子幸災樂禍。

  「他單槍匹馬闖進了一個異獸巢穴,一口氣宰了十幾頭五品後期的鐵甲犀牛。」

  「本來這戰績足夠他在戰榜上再往前挪兩名。」

  「結果怎麼著?」

  「惹出了一頭『返祖』的大傢伙!」

  聽到「返祖」二字,林七安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

  在這北境混跡的武者都知道。

  異獸是異獸,妖是妖。

  異獸那是靠本能廝殺的畜生,哪怕到了五品、四品,血脈不強大者靈智也很低。

  但「妖」不一樣。

  那是覺醒了上古血脈,開啟了靈智的異類。

  它們不僅實力恐怖,更懂得排兵布陣。

  一旦異獸出現「返祖」現象,那就意味著它已經半隻腳踏進了「妖」的門檻。

  「五品的返祖異獸……」

  林七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種級別的怪物,戰力至少得比同階的異獸強出三倍不止,甚至能硬撼普通的人族宗師。

  「那張三也是個狠人。」

  大漢咂了咂嘴,「硬是拼著自爆了一條胳膊,從那頭返祖妖族的手底下逃了出來。」

  「雖然廢了,但這命是保住了。」

  「能在五品返祖妖族手底下逃命,這戰榜第五十六,確實有點東西。」

  周圍的人聽得一陣唏噓。

  五品後期的大高手,說廢就廢了。

  這北境的殘酷,可見一斑。

  林七安把杯里的殘茶一飲而盡。

  這戰榜,有點意思。

  「走了。」

  林七安站起身,隨手丟下一塊中品元石。

  鐵柱那貨早就把兩盤醬牛肉舔得乾乾淨淨,這會兒正四腳朝天地躺在桌上裝死。

  林七安也不客氣,拎著它的後頸皮,直接塞進了袖子裡。

  「去哪?」

  袖子裡傳來鐵柱含糊不清的抱怨聲。

  「去搞個身份。」

  林七安走出聽風樓,迎面吹來的風沙里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既然來了這北境,總得入鄉隨俗。」

  「順便,看看能不能薅一把聖盟的羊毛。」

  ……

  聖盟駐地。

  這是一座通體由黑曜石打造的宏偉建築,坐落在拒北城的最中央。

  光是那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大門,就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門口並沒有守衛。

  或者說,那懸掛在大門上方,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聖」字,就是最好的守衛。

  那是三品天人境強者的手筆。

  哪怕是四品大宗師,在這字面前,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林七安並沒有直接進去。

  他用欺天珠遮蔽氣息,然後在小巷搖身一變。

  再次出現的是一個身穿月白色錦袍,手持摺扇,腰間掛著一塊溫潤玉佩的翩翩公子。

  面容依舊是那副面容,但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身上的氣息,也被他刻意調整到了五品後期巔峰。

  「從現在起。」

  林七安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叫蘇白。」

  整理了一下衣襟。

  ...........

  拒北城中央,黑曜石鋪就的廣場上,一座巍峨的大殿如巨獸蟄伏。

  大殿正上方,懸著一塊斑駁的青銅匾額。

  上面只有一個字。

  「聖」。

  字跡鐵畫銀鉤,透著一股子鎮壓萬古的霸道。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覺得雙目刺痛。

  林七安站在台階下,仰頭掃了一眼,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有點門道。」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摺扇的扇骨,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意。

  這字里藏著的意境,比神都皇宮裡那位老祖宗還要強橫幾分。

  三品天人境。

  他邁步上階,白衣勝雪,在這滿是肅殺之氣的黑石廣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大殿內,空間極其開闊。

  數百根合抱粗的石柱撐起穹頂,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螢石,宛如星河倒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血腥氣、藥草味和烈酒味道的獨特氣息。

  大廳里人不少。

  大多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武者,有的渾身浴血,提著還在滴血的獸頭。

  有的缺胳膊少腿,被同伴架著往裡沖。

  喧囂聲、咒罵聲、痛苦的呻吟聲,匯成了一股名為「生存」的洪流。

  林七安避開幾個匆忙身影,徑直走向大殿最深處的一排櫃檯。

  那裡是「任務交付與登記處」。

  比起外面的嘈雜,這裡冷清了不少。

  畢竟,能活著回來交任務的,永遠是少數。

  櫃檯後,坐著一位身穿赤紅色緊身軟甲的女子。

  三十出頭的年紀,長發高束,眉眼間透著一股子英氣。

  但更多的,是一種看慣了生死的漠然。

  她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一枚玉簡,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

  「登記,還是交任務?」

  女子頭也沒抬,聲音慵懶,帶著幾分沙啞。

  「登記。」

  林七安收起摺扇,輕輕敲了敲櫃檯的台面。

  「新來的,想謀個身份。」

  女子動作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狹長的鳳眼在林七安身上掃了一圈。

  從頭到腳,最後停留在林七安那張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上。

  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