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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醉龍

  那聲龍吟並非來自天穹,而是源自地底,源自那剛剛破碎的光幕中心。

  戰場中央的五人同時動作一滯。

  月神空原本凝聚在掌心的必殺一擊,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沖得微微一散。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原本被他視作砧板魚肉的陸家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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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墟之中。

  陸知游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青衫早已被鮮血染成了黑紅色,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

  但他手中的那把刀,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橫刀,甚至連刀鞘都是最廉價的鯊皮鞘。

  但此刻。

  那刀身上卻纏繞著一層淡金色的霧氣。

  那是真龍之氣。

  「嗝。」

  陸知游打了個酒嗝。

  吐出來的氣,竟然化作了一條寸許長的小龍,在空氣中盤旋了一圈才消散。

  「這酒勁……」

  陸知游揉了揉太陽穴,那雙原本總是醉眼惺忪的眼睛裡。

  此刻卻仿佛藏著兩輪金色的太陽。

  「有點上頭啊。」

  隨著他這一句話出口。

  一股無形的場域,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擴散。

  領域——醉龍刀域!

  嗡!

  方圓百丈內的空間,在這股領域的影響下,竟然變得粘稠起來。

  就像是充滿了陳年的烈酒。

  讓人聞之欲醉,連體內真元的運轉都變得遲緩了幾分。

  「這小子……」

  林七安一劍逼退月神空,感受到這股熟悉的「酒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股氣息,確實強得離譜。

  此時的陸知游,雖然境界看似還停留在半步宗師。

  但他身上的那股「意」,那股融合了真龍怨氣與自身酒狂的完整刀意。

  已經足以與五品中期的宗師分庭抗禮。

  甚至在威勢上,直追未開啟修羅態的林七安。

  「好一個醉龍。」

  葉知秋也是用劍的高手,對於「意」的感知最為敏銳。

  他看著此時的陸知游,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驚艷。

  借陣法之力,以凡人之軀,強行吞噬真龍怨氣,熔煉自身刀道。

  這等魄力,這等才情。

  潛龍榜第一,名不虛傳。

  「既然陸兄都拼命了。」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臉上閃過一抹決絕。

  他反手拍向背後的劍匣。

  咔嚓。

  那個跟隨了他十幾年、從未離身的古樸劍匣,竟然在此刻自行崩解。

  一把通體呈半透明狀、仿佛由流動的風雲凝聚而成的長劍,緩緩浮現。

  鎮宮之劍——太虛!

  中品靈兵!

  隨著這把劍的出現,周圍的空間都隱隱出現了一絲絲細密的裂紋。

  一股鋒銳到極點的氣息,直指月神空。

  「中品靈兵?」

  月神空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

  如果說之前這幾人只是能給他製造點麻煩。

  那現在。

  林七安的實力、陸知游的龍威、葉知秋的靈兵。

  這三者加在一起。

  已經足以對他產生致命的威脅。

  「好好好。」

  月神空怒極反笑。

  那一頭銀髮在狂風中肆意飛舞,宛如一尊發狂的魔神。

  「看來今日,不拿出點真本事,還真鎮不住你們這群小輩。」

  他雙手猛地向上一托。

  「月神·降臨!」

  轟!

  天空中那輪原本虛幻的血月,竟然在此刻凝實了幾分。

  一道道血色的月華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灌注進月神空的體內。

  他的身軀開始拔高,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銀色魔紋。

  氣息節節攀升,竟然隱隱觸碰到了五品巔峰的門檻。

  「死!」

  月神空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葉知秋面前。

  先殺手持靈兵者!

  「當我是死人嗎?!」

  一聲暴喝響起。

  陸知游詭異地跨越了數十丈的空間。

  手中橫刀毫無章法地向上一撩。

  「醉龍·翻江!」

  昂——

  刀光化作一條金色的巨龍虛影,咆哮著撞向月神空。

  與此同時。

  林七安也殺到了。

  他那一頭紅髮如同火焰般燃燒,修羅劍意被催動到了極致。

  「忘川斷流!」

  墨影劍裹挾著黑紅色的劍芒,直刺月神空的後心。

  前有太虛劍,側有醉龍刀,後有修羅劍。

  三大殺招,封死了月神空所有的退路。

  轟隆隆——!!!

  四股絕強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對撞。

  整個隕龍谷仿佛都在這一刻發生了地震。

  龍首斷崖再也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衝擊,開始大面積崩塌。

  亂石穿空,煙塵蔽日。

  噗。

  雷震天雖然只是在外圍打輔助,也被這股恐怖的餘波震得再次吐血,整個人像是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

  他看著那處煙塵瀰漫的戰場,眼中滿是駭然。

  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嗎?

  無論是那個紅髮怪胎,還是陸家那小子。

  此時展現出來的戰力,都已經遠遠超過了他這個老牌宗師。

  時代……變了啊。

  煙塵中。

  幾道身影乍合乍分。

  每一次碰撞,都會帶起大片的血光。

  月神空確實強橫得可怕。

  即便是在三人的圍攻下,他依然沒有落敗的跡象。

  那一雙銀白色的手掌,硬撼靈兵與神兵,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

  但他也沒能像之前那樣從容了。

  他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袍上,已經被割開了數道口子。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也顯得有些凌亂。

  尤其是陸知游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刀法,和林七安那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讓他感到極其噁心。

  「還沒好嗎?」

  林七安一劍逼退月神空,胸膛劇烈起伏。

  他身上的傷口雖然在快速癒合,但體內的真氣消耗也是巨大的。

  修羅態雖然強,但也不能無限維持。

  他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掃向遠處的一處陰影。

  那是蘇清離藏身的位置。

  這隻狐狸,還真是沉得住氣。

  就在這時。

  月神空似乎察覺到了林七安的一絲分神。

  高手過招,這一瞬便是生死。

  「給我死!」

  月神空眼中厲芒一閃,拼著硬受陸知游一刀,也要先解決這個最煩人的紅髮小子。

  他左手一把抓住了陸知游的刀鋒,掌心被割得鮮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右手化作手刀,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月華,直插林七安的心臟。

  這一擊,快若奔雷。

  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