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喧囂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這座剛剛經歷過血與火洗禮的城市,如今因為那個男人的離去,莫名顯得有些空蕩。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豪門家主、幫派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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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都縮在家裡裝鵪鶉,生怕那位殺神殺個回馬槍,把自己那點家底給抄了。
官道上,一匹黑馬慢悠悠地溜達著。
林七安坐在馬背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顯得百無聊賴。
「這青州的地界算是沒法待了。」
他嘆了口氣,順手摸了摸懷裡那個正拱來拱去的青色腦袋。
「那些個有名有姓的高手,要麼被我宰了,要麼嚇破了膽躲得沒影。「
」想找個能觸發系統委託的『經驗包』都難如登天。」
懷裡的鐵柱探出頭,「咿呀」叫喚了一聲,似乎在抗議馬背太顛,影響它睡覺。
「別叫喚,再叫把你燉了。」
林七安屈指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疼得小傢伙兩隻前爪抱頭,委屈巴巴地縮了回去。
「得換個地方。」
林七安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地圖。離這最近且異獸資源豐富的,就是靠近十萬大山支脈的黑石城。
那邊民風彪悍,靠山吃山,全是些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獵人,委託應該不少。
殺人雖然來錢快,但總得講究個師出有名。
相比之下,殺妖獸就沒那麼多心理負擔了,還能順便給鐵柱弄點口糧。
正琢磨著,儲物戒指里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溫熱。
林七安眉毛一挑,手掌一翻,那枚暖玉雕琢的狐狸玉佩出現在掌心。
此刻,玉佩正散發著淡淡的粉色螢光,一閃一爍,像是在呼吸。
「喲,這隻狐狸精居然主動聯繫我了?」
林七安注入一絲真元。
嗡。
玉佩微微震動,蘇清離那帶著幾分慵懶和調笑的魅惑嗓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冤家,還活著呢?」
聲音酥軟入骨,要是定力差點的,這會兒估計骨頭都輕了二兩。
林七安翻了個白眼,回道。
「托福,活得比你好。怎麼,這是想我了。「
」還是閻羅殿又要派我去送死?」
「嘖,真沒良心。」
那邊傳來一聲嬌嗔,「姐姐可是聽說了。「
」你在望海城搞出了好大的動靜,連青州王趙訊和紫雲聖地長老謝驍都被你斬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那個烏龜殼一樣的軍陣領域,可是連我都頭疼。」
林七安也沒隱瞞,反正這種事瞞不住有心人。
「也沒啥,就是運氣好,至於紫雲聖地的那老小子,當時戰前突破了一下。」
「突破?」
玉佩那頭沉默了足足三息。
緊接著,蘇清離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沒了之前的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愕。
「你……五品了?!」
「嗯,五品初期。」林七安語氣平淡,「稍微認真練了練,就破了。」
「……」
遠在數千里之外的一處華麗飛舟上,蘇清離差點把手裡的琉璃盞給捏碎。
稍微?認真練了練?
聽聽,這是人話嗎?
想當初她為了突破那層瓶頸,與同階巔峰的人物生死搏殺,才勉強跨過那道坎。
這傢伙滿打滿算才二十歲吧?二十歲的五品宗師?
這是打娘胎里就開始修煉了嗎?
「你真是個……小怪物。」
蘇清離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正經起來。
「既然你到了五品,那斷龍脊這一趟,你是非去不可了。」
「斷龍脊?」林七安咀嚼著這個地名,「那是青州和中州的交界處吧?」
「對。我也正在往那邊趕。」
蘇清離說道。
「拜月教這次玩得很大,不僅把那個潛龍榜的小子當祭品。「
」似乎還想借著『龍元』出世的機會,搞個什麼上古的血祭大陣。「
」總之,那邊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各大勢力的牛鬼蛇神都去了。「
」你要是去晚了,湯都喝不上。」
「知道了,我正往那邊溜達呢。」
「行,到了聯繫。姐姐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就當是賀你突破宗師了。」
說完,玉佩的光芒黯淡下去。
林七安收起玉佩,抬頭看了看天。
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天色,這會兒突然陰沉得像鍋底。
厚重的烏雲壓在頭頂,狂風卷著濕氣,把道旁的樹颳得東倒西歪。
「這鬼天氣,跟女人的臉一樣,說變就變。」
林七安罵了一句,雙腿一夾馬腹。
「駕!」
黑馬嘶鳴一聲,撒開蹄子狂奔起來。
……
半個時辰後。
暴雨如注,天地間掛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雨簾。
林七安牽著馬,有些狼狽地鑽進了一座路邊的破廟裡。
雖然以他現在的修為,真元外放就能隔絕雨水。
但這荒郊野嶺的,那樣趕路也太招搖了,況且這種雷雨天,下雨趕路容易遭雷劈。
破廟不大,供奉的神像早已塌了半邊,腦袋都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截布滿青苔的身子。
廟裡到處是乾枯的稻草和蜘蛛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林七安也不嫌棄,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角落,撿了些還能燒的枯木架在一起。
屈指一彈。
一縷灰色的火苗飛出,瞬間將枯木點燃。
火光跳動,驅散了廟裡的陰冷。
林七安脫下濕漉漉的外袍架在火邊烤著。
又從儲物戒里掏出一隻剛宰沒多久的野山雞。
熟練地拔毛、去內臟、抹上調料,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不一會兒,油脂滴落進火堆的「滋滋」聲和誘人的肉香,就飄滿了整個破廟。
鐵柱聞著味兒就鑽了出來,蹲在火堆旁。
那雙紫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雞,哈喇子流了一地。
「還沒熟呢,急什麼。」
林七安拍開它伸過來的爪子,從戒指里摸出一壺老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這才是生活啊。」
.......
破廟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那些早已腐朽的瓦片上。
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順著屋檐連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水簾。
冷風裹挾著濕氣,從四面透風的牆縫裡拼命往裡鑽。
吹得那堆剛剛生起的篝火忽明忽暗,將林七安投在牆上的影子拉扯得張牙舞爪。
林七安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噼啪。」
乾柴炸裂,火星四濺。
他手裡那隻烤得金黃酥脆的野山雞正滋滋冒油,香氣霸道地驅散了廟裡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