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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此事歸本座管了

  姜子牙沉默了很久。

  「宋大哥因在下承受無妄之災,沒有救出他之前,在下絕不能離開。」

  他的手指在案上蜷縮,指甲刮過木面,留下淺淺的白痕。「在下若走了,宋大哥必死無疑。在下這輩子欠宋大哥太多,還不完。至少這一樁,在下不能讓他用命替在下受罪。」

  「本座知道了。」

  「宋異人的事,本座來想辦法。」

  姜子牙猛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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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座不能承諾你能儘快救出他。但本座可以承諾你,這件事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事。」

  他頓了頓。

  「你方才說,你欠宋異人太多,還不完。本座要告訴你,你不欠他。

  你不欠任何人。是闡教欠你的,是這所謂欠你。你只是一個人,扛了太多不該你扛的東西。」

  姜子牙的嘴唇劇烈顫抖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宋異人那邊,本座會派人去查。」

  王溟看著他。

  「你暫且繼續做你該做的事。只是記住,從現在起,你做的每一件事,將不再是為了闡教,而是為了我人族。」

  姜子牙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他站起身,整了整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朝王溟深深一揖。

  一揖到地。

  「子牙,多謝仙師!」

  他沒有說謝。有些恩情,不是簡單一個謝字能償還的。

  王溟受了他這一揖,隨即站起身來。

  「走了。你自己保重。」

  帳簾掀開,夜風灌進來,吹得案上那張地形圖嘩嘩作響。

  姜子牙站在帳中,保持著作揖的姿態,很久沒有直起身。

  翌日清晨。

  汜水關城頭,火把在晨光中逐一熄滅。

  余化站在城垛後,望著關外那片被朝霞染紅的荒原,眉頭微皺。

  昨夜西岐大營的鼓聲停了整整一夜,如今卻安靜得有些反常。

  所有人都清楚那絕不是退兵的意思,而是暴風雨前的寂靜。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止一道。

  余化轉過身。

  城樓下的甬道里,一隊隊人馬正在錦衣衛的引導下魚貫而入。

  最先登城的是張奎和高蘭英。

  夫婦二人並肩而行,高蘭英手中提著那面王溟為她煉製的護心鏡,鏡面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色。

  張奎腰間挎著那柄跟了他多年的長刀,刀柄上的纏繩已經被磨得發亮。

  「澠池張奎、高蘭英,奉仙師之命馳援。」張奎抱拳。

  余化剛欲上前寒暄幾句,一道身影已不知從何處竄了出去。

  「張大哥!高姐姐!」

  張桂芳扛著長槍大步迎上去,槍尖上還沾著連夜趕路時劈開荊棘留下的木屑。

  他比三年前高了大半個頭,唇上蓄了短須,但笑起來還是那副少年模樣,

  「你們也來了!路上可還順利?我過澠池的時候還想著能不能碰上你們,結果你們早走了!」

  高蘭英抿嘴一笑:「桂芳,多年不見,你倒是長高了。」

  「那可不!仙師說我那呼名落馬術有缺陷,逼我改良訓練槍法,練了這麼老些年,不長高才怪。」

  張桂芳拍了拍自己肩頭的槍桿,又轉頭朝余化擠了擠眼,「余哥,你這臉色怎麼比之前還難看?是不是西岐那幫崽子把你愁的?」

  余化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覺抽動一下,算是搭理過這口無遮攔的臭小子。

  「張桂芳,多年不見,你話是更多了。」

  「那可不!仙師說了,讓我多跟人交往,別跟某人學,一天天只會悶著。」張桂芳陰陽怪氣道。

  「那可不!仙師說了,讓我多跟人交往,別跟某人學,一天天只會悶著。」張桂芳陰陽怪氣道。

  余化懶得理他。

  這小子在特訓場時就是這副德行,被師叔的傀儡揍了不知道多少回,嘴還是照樣欠。

  不過也正是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讓他在呼名落馬術被廢之後,硬是憑著一桿槍殺出了新的路。

  「張小子,你又在編排誰呢?」

  甬道里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嗓門。

  魔家四兄弟並肩登城,四尊鐵塔般的身形把甬道堵得嚴嚴實實。

  守軍紛紛側身避讓,用驚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四個巨人。

  魔禮青走在最前面,右拳骨節上全是厚厚的繭子,那是無數次砸碎王溟傀儡留下的印記。

  張桂芳頭也不回:「說你呢!吃得多占地方,上來就把路堵了!」

  魔禮青哈哈大笑,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張桂芳肩上,拍得他整個人往下一沉。

  「幾年不見,你小子嘴上功夫比槍法進步快!」

  張桂芳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你這一巴掌也沒退步。仙師收了你們法寶,你們倒是把自己練成法寶了是吧?」

  「那可不!」

  魔禮壽從大哥身後探出頭來,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腱子肉,「俺們兄弟四個被仙師的傀儡揍了整整一年,揍完左邊揍右邊,揍完前面揍後面。如今好不容易能揍活人了,俺這拳頭早就癢得不行了!」

  「你如今不依靠花狐貂,倒是把自己練成花狐貂了。可你有人家可愛嗎?」

  一道瓮聲瓮氣的聲音從甬道口傳來。

  哼哈二將並肩登城。

  陳奇的身形比三年前更加魁梧,每一步踏在城磚上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道,面如藍靛的臉上掛著難得的笑意。

  鄭倫依舊清瘦,發似硃砂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眼神銳利如鷹,但看向陳奇時多了一絲只有多年搭檔才有的默契。

  「陳大哥!鄭大哥!」張桂芳又竄了過去,「陳大哥你這塊頭,比魔家兄弟也不差了!鄭大哥你還是這麼瘦,仙師沒讓你多吃點?」

  陳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仙師讓我跟魔家兄弟一起練肉身,練了這些年,不壯才怪。倒是你,光長個兒不長肉。」

  「我這是精悍!精悍懂嗎!」張桂芳不服氣。

  鄭倫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徑直走到余化面前,抱拳道:「余將軍。穿雲關陳奇、鄭倫,奉命馳援。」

  余化點了點頭。

  他注意到鄭倫的眼神。

  比之先前銳利了太多,就像一隻蹲在高處俯瞰獵物的鷹。

  師叔說過,鄭倫的哈術偏向神魂,最適合戰場指揮。

  如今站在這裡,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一招的哼將了。

  「一路辛苦。」余化難得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