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趕緊朝孫連勝發出了撤離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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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孫連勝帶著第二組十一名人員,快速有序地貼著牆根走了出來。
所有人借著夜色和探照燈的掩護,一路順暢前行,再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第二組人員全部順利抵達夾道,無一暴露。
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孫連勝快步上前,沉聲說道:「狗哥,人都到齊了。」
「很好,馬上撤離!」
孫連勝語氣堅定地說道:「狗哥,你帶著所有人先撤,我留下來斷後!」
斷後是最危險的!
最後撤離,直面日本鬼子隨時可能到來的追擊,稍有不慎,就是必死的結局。
他想把生路留給李二狗和眾人,自己獨自扛下所有的風險。
「不用!」李二狗心裡很感動,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他強勢打斷孫連勝的話,命令道:「你帶著所有人先撤,我來斷後。」
他比誰都清楚,斷後絕不是簡單的拖延阻攔。
此刻,牢房門前、探照燈崗樓上和機槍陣地上的值守人員,全都是自己兄弟偽裝的。
只有等這裡所有人都撤離之後,這些偽裝值守的兄弟才能撤回。
只要偽裝人員一撤離,日本鬼子很快就會發現崗哨被殺、犯人全部越獄的真相。
到那個時候,整個憲兵隊大牢會瞬間拉響警報,展開全面搜捕。
斷後的人,必須最後撤離,把控所有撤退的節奏,統籌所有人的撤離順序。
這份統籌和臨場應變的能力,除了李二狗,沒有人能夠做到。
孫連勝雖然能幹,但他把控全局、臨場控局的經驗,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快走!沒時間磨蹭了!快!」
李二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孫連勝看著他堅決的眼神,知道再爭辯也是沒用,只能咬牙點頭,不再推辭。
「所有人,跟上!依次下到管道里,速度要快,腳下小心一點,大家互相攙扶!」
孫連勝立刻轉身,指揮著傷員,挨個鑽進狹窄濕滑的下水管道里。
下水管道內部又黑又窄,地面上布滿了積水淤泥,濕滑難行。
而且這些人身上全都帶著傷,腿腳不便,體力透支,行進速度必然極其緩慢。
隊伍推進得磕磕絆絆,速度遠不如預想中快速。
李二狗站在下水管道口,目光深沉,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他不敢提前召回任何一名偽裝值守的兄弟。
牢房門口、機槍陣地和探照高台的所有人,必須死死地守住崗位,繼續維持著偽裝的狀態。
必須等到所有越獄人員全部到達出口之後,才能撤回。
但凡有一人提前撤離,露出半點破綻,之前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緩慢流逝。
他耐心等待著,默默估算著隊伍行進的距離和進度。
約莫十幾分鐘之後,估摸著下水管道內的所有人已經到達出口,李二狗這才抬手,對著黑暗中的各個點位,打出了一串事先約定好的隱秘手勢。
先是牢房門口和機槍陣地的偽裝隊員,收到信號之後,悄無聲息地脫離崗位,壓低身形,快速撤回夾道里。
等人全部歸隊之後,李二狗再次打出一個手勢。
高處探照燈台上的最後一名隊員,立刻順著側邊的梯子,快速從高台爬下,借著夜色的掩護,飛速地撤回夾道。
所有偽裝人員,全部安全撤了回來。
「所有人,立刻進管道撤離!動作要快!」
剩下的隊員們依次彎腰,快速地鑽進下水管道。
眾人魚貫而入,挨個前進,動作迅速有序。
李二狗站在最後,待所有人全部進入下水管道之後,他才最後一個彎腰鑽入,伸手精準地扣住頭頂的井蓋,輕輕一拖一蓋。
厚重的井蓋嚴絲合縫地蓋回井口,看不出半點痕跡。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轉身跟上隊伍,沿著漆黑濕滑的管道,快速向前穿梭。
下水管道內漆黑一片,空氣潮濕憋悶,腳下泥濘濕滑。
所有人都咬牙堅持著,一路疾行,穿過長長的地下通道。
在路過埋設詭雷的地方,李二狗經過之後又重新把詭雷布置上,如果日本鬼子前來追擊,正好給他們留一個見面禮!
李二狗最後一個從下水管道出口鑽了出來。
他雙腳剛剛落地,不遠處的憲兵隊大牢方向,驟然響起一陣悽厲刺耳劃破夜空的警笛聲!
「嗚——嗚——嗚——」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刺破了整座縣城的寂靜。
想來日本鬼子已經發現大牢犯人越獄!
警報聲就是全城大搜捕的號角!
街道封鎖、路口布防、全城搜查,密密麻麻的鬼子,很快就會開始地毯式搜捕越獄人員。
留在城內,就是瓮中之鱉,必死無疑。
「所有人,立刻跟我走!」
李二狗沒有絲毫慌亂,依舊沉穩鎮定地指揮著。
帶著剛剛脫險的眾人,趁著夜色的掩護,他們快速撤離下水管道出口,一路疾行,直奔三百米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夜色漆黑,樹林茂密,是一個絕佳的臨時隱蔽藏身之地。
一行人快速衝進樹林裡,因為生死未卜,他們全部憂心忡忡。
現在的局面,簡直是一個死局!
孫連勝看著隊伍里二十一名滿身傷痕的老弱病殘,又聽著城裡此起彼伏的警報聲,眉頭緊緊皺起,滿臉愁容。
他看向李二狗,語氣滿是焦慮地問道:「狗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城裡警報大響,日本鬼子必然已經全城戒嚴,所有的街道、城門和路口全部封鎖。
尋常百姓夜裡根本不敢出門,此刻他們這幾十個人,多是傷疲之人,老弱婦孺皆有,目標極大,只要出現在街道上,瞬間就會被日本鬼子發現。
想要帶著這麼多人平安出城,難度極大,幾乎是難如登天。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李二狗身上,她們滿心忐忑,等著他拿主意。
夜色幽暗,樹影斑駁。
李二狗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錶盤上的指針,還差五分鐘就指向凌晨三點。
因為是臨時決定搭救大牢里所有的「犯人」,所以整個營救過程中耽擱了不少時間,這不在李二狗當初的營救計劃之內,好在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