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中箭，生死不知。
他那些舊部，必然人心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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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兵士自然也不必說，他們早就人心浮動。
可以說對面的叛軍，現在就是一棟破房子，岌岌可危。
根本用不著推，更用不著撞。
只需要輕輕一腳，就會房倒屋塌。
而這輕輕一腳，就是給兵士們兩條路進行選擇。
一條路，選擇跟著被包圍，謀反失敗，且已經生死不明的李琛，走到黑，走到死。
一條路，立功，免罪，拿錢。
……
……
「對面大虞的將士們聽著，你們上當了！」
「叛將貪墨你們的餉銀，貪墨你們的功勞，吃空餉，你們的錢都被他們拿走了！」
「不要繼續替他們賣命，跟著他們走死路了！」
「李琛已死，爾等莫做抵抗，及時棄暗投明才是正道！」
陣前兵士們，按照梅呈安吩咐。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台詞，朝對面異口同聲的大吼。
聲音頓時傳遍了對面軍陣，引得對面兵士仔細傾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餉銀，功勞，賞金，他們都知道進了將領腰包，因此對喊話內容深信不疑。
李琛生死不明，已經被抬回了中軍。
他們現在被四面包圍，被堵死在了這裡。
出營前李琛的喊話，畫出來的大餅，說什麼事成之後，大家都是開國功勳，全部官升一級做將軍。
明白人都知道，這些已經無法兌現。
再想想將領平日欺壓，以及自己的現狀，一個個算是徹底沒了抵抗的心思。
可是心中擔心，怕他們參與謀反，會被清算。
雖然他們剛開始並不知道，出營前才從李琛喊話得知。
說白了就是知道謀反，他們也參與了進來。
謀反是死罪……
萬一事後清算，他們肯定跑不了。
而那些將領，校尉，都尉，也察覺到了問題。
眼見著身邊有兵士，朝身邊同袍，開口說：「咱們要不還是投降吧！」
「都已經被包圍了，鎮國侯也……繼續抵抗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條……」
周圍兵士，紛紛開始猶豫起來。
都尉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了說話的兵士身上，把人給踹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惡狠狠，呵斥：「你踏馬是不是傻啊？」
「從出營開始，你們就參與謀反了，現在放下武器，用不了多久肯定會被清算！」
「到時候，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都得被弄死，還會連累全家倒霉……」
「投降就是死路，打下去，打贏，才是活路！」
這話一出口，當場戳中兵士們的猶豫，擔心。
都尉，校尉，將領們，用這種辦法，暫時穩住了兵士們。
兵士們雖然後悔，都是一副上了賊船的無奈，可也沒人有了投降的心思。
當然，這就是底層兵士，知識儲備不高的原因。
別看大虞文化昌盛，文道鼎沸，但也只是相比於前朝。
實際上識字率也算不上太高，兵士中就更少了。
他們這些普通兵士，有很多連大字也不認識幾個，自然也就很難有見地。
導致他們很容易被都尉，校尉，將領們給忽悠，而忽略了他們跟將領們的不同。
投降必死，必被清算……
這話放在將領們的身上，確實非常貼切。
可問題是就算沒有謀反，他們身上的罪責，也足夠他們別想有好下場。
只不過他們死活，跟兵士沒有半點關係。
自古以來，大規模兵變叛亂，從來都是只誅首惡。
對於大量的普通兵士，最多也就是遣散，命他們解甲歸田。
亦或者打亂，重新編制。
以古代王朝人口的重要性，根本不可能全殺。
……
……
就在兵士們，剛被叛將忽悠住的時刻。
對面再次傳來，異口同聲的喊話聲。
「越國公說了，只誅首惡，兵士免罪！」
「叛軍將領罪不可恕，生擒叛將者，賞銀千兩，斬殺叛將者，賞銀五百！」
「瓜分屍首者，身軀，雙臂，頭顱，左腿，右腿，各賞銀百兩！」
「不要跟著那些叛將了，他們就算不謀反，也是死罪，跟著他們沒前途的！」
「從現在開始，兩個時辰以後，大軍發起總攻，屆時格殺勿論！」
「對面的兄弟都想想清楚，咱們都是大虞的兵，不要一條路走到黑，我們不想自家人打自家人……」
一番喊話下來，兵士們只聽到了四個重點。
一，投降不死。
二，叛將換錢。
三，限時兩個時辰。
四，叛將不是自家人。
後顧之憂沒了，價碼標清楚了，限時壓力有了，敵我分清楚了。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接下來自然都知道如何選擇。
所有兵士都看向了都尉，校尉，以及將領們。
而這些叛將，瞬間後背發毛，雞皮疙瘩皺起。
第六感用強烈的感應，提醒著他們，有危險，要完蛋。
「你們要幹什麼？」
「都踏馬給我識相點，鬧事者死！」
有人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頓時惱怒而起。
當即就是拔出長刀，對兵士們呵斥，威脅，想要像以往那樣，以此來威壓。
然而，他忽略了關鍵。
不同情境下，所產生的效果也不同。
兵士們蠢蠢欲動，最終有人選擇動手，大吼著揮刀沖向都尉。
「一千兩白銀……」
「唰」的一下，都尉果斷動手。
一刀砍翻了衝上來的兵士，並以此來威懾。
「鬧事者斬首，這就是下場！想死的儘管來……」
下一秒，驟然安靜。
緊接著就是徹底的爆發。
平日裡的不滿，積攢的委屈，在活命限時，投降免死，以及賞銀的激勵下，全部爆發而出。
「殺了他！大傢伙一起上！」
「兄弟們，跟他拼了！」
「弄死他換賞錢……」
局面失控。
兵士們一擁而上。
將領們的反應也是各有不同。
有人還想控制兵士，因此大開殺戒以威懾。
有人則是第一時間轉頭就跑，半點不作猶豫。
場面亂作一團，全軍譁變。
到處都在產生混亂，有叛將被殺。
且迅速擴散開來，上萬大軍亂成了一鍋粥。
叛將們瘋狂逃命，朝中軍方向逃竄。
而中軍這邊，軍醫正在給李琛治療，汪韜他們這些將領，留意到混亂。
頓時都是臉色蒼白，明白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