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皇后利益訴求很簡單。
就算是參與兵變,也不會擁立李琛。
最多就是聯合宗室,擁立年幼君主,以達成垂簾聽政的目的。
在大虞後宮太后干政攝政,也算是老傳統了。
就連太祖,太宗皇帝都沒辦法避免,
當年太祖開國以後,尊母親為太后,從這開始就定下了太后干政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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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太后偏心二兒子,曾逼著太祖立太宗為皇太弟。
後來太宗搞出燭影斧聲以後,之所以能夠順利即為。
其一,來自於他當時擔任汴梁府府尹,在朝中勢力頗多。
其二,就因為太后提供法理,睜眼說瞎說,非說有金匱之盟。
太祖皇后孤兒寡母,朝中無根基只能認命。
而這還沒完……
太宗皇帝繼位以後,為了安撫朝野,也為了做戲。
對外宣稱他做皇帝是太祖定下的兄終弟及,他本人不想做皇帝,只是太祖子嗣年幼,他才不得已替侄子守江山。
等未來他駕崩以後,會把江山還給太祖子嗣。
然後老太后就又跑出來作妖了。
又把當年逼著太祖傳位弟弟那一套,重新用在了太宗身上,逼著太宗立弟弟親王為皇太弟。
結果就是太宗不是太祖,根本不顧及手足之情。
可以說……
秦王下場悽慘的原因。
除了太宗說兄終弟及給他法理上的繼承權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老太后坑的。
老太后奠定了太后干政的基礎。
而太宗的皇后擔任太后以後,以兒子真宗年幼為由,垂簾聽政。
只不過命比較短,也就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因此真宗沒倒是沒吃多少苦,可是他的兒子,也就是當今趙官家,就沒這麼幸運了。
劉太后垂簾聽政,而且還能活。
最關鍵太祖,太宗,真宗,太后都是他們親娘。
而趙官家這裡的劉太后,那可是純粹的後娘……
有這麼多前車之鑑擺在那裡,有那麼多前輩的例子可以依照。
當今曹皇后必然也有如此想法。
而且也只有這麼做,才能保證她的利益。
至於說登基稱帝,謀朝篡位。
那樣成本太大,當年武周稱帝,最後下場就擺在那裡。
而且劉太后就搞出過試探。
文臣士大夫反對,武將勛貴反對,宗室反對……
要知道當年劉太后,在朝堂上可是有太后黨支持,其母族更是被他任命掌管殿前司,侍衛親軍,城郊大營的兵權。
結果,她的太后黨都在反對。
所以曹皇后只能追求垂簾聽政。
而梅呈安的策略就是滿足她的訴求。
用趙官家在百官面前公布過的遺詔,來給她進行背書。
若是從宗室選擇子弟,另立新君法理上站不住,而且會可能導致宗室做大。
現在直接有背書,她沒理由不動心。
而對趙官家來說,這樣安排也是利大於弊。
說到底趙官家還沒死,等眼前平叛結束,到底認帳不認帳……
完全取決於趙官家要臉不要臉……
他要是在臨死之前,就耍一次不要臉,別人也沒招。
就算最後認帳,曹皇后在朝中根基不深。
外戚派早被梅呈安整得霸氣不拉活,提供不了多少助力。
而且就算是做最壞打算,最多也就是英王多熬些年。
有他們這些文臣士大夫,朝堂亂不了。
……
最終經過趙官家思慮,他選擇採納。
內閣朝臣連忙擬旨,由韓易親自在百官面前宣讀。
隨後由梅呈安攜帶了兩份聖旨,護送剛出爐的皇太孫趙無極前往皇宮傳旨。
「護衛不要多,二十幾人就夠,所有人褪下甲冑換上便裝……」
梅呈安一邊換下自己甲冑,一邊對著李業叮囑。
「西郊大營兵馬太多整軍需要時間,本侯猜測必然有先頭部隊前來進攻,把官家拖在九州園,阻止鑾駕回城。」
「剛剛本侯已經跟內閣官家議過,九州園龐大以僅有兵力,分散布防就是取死之道,要集結所有兵力退守湖心……」
「你馬上安排兵士,把九州園內所有人員,全部轉移至湖心,帶領將士在湖心布防!」
九州園內有一處大湖泊。
湖心有一座湖中島,島上建造有湖心殿。
梅呈安在修建九州園的時候,就考慮到兵變等問題。
因此建造湖心殿的時候,特意在島嶼上建造了防禦措施,以作為九州園的安全區。
當時只是有備無患,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把所有人員集中過去,焚燒船隻,再加上島上防禦措施,最起碼能在大軍圍攻下堅守。
「末將明白!」
李業鄭重答應下來。
梅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州園這邊就交給你了,本侯很快就會帶兵回來!」
李業直接單膝下跪,抱拳道:「侯爺放心,末將死戰不退,寧死不會讓叛軍踏上湖心島!」
「等本侯帶援軍回來!」
說完,梅呈安換好便裝。
留下一句話以後,找到了換上便裝的趙無極。
「越國侯,咱們為何換便裝啊?」趙無極很是不理解。
在他看來叛軍兵變,外面兵荒馬亂更要穿著甲冑,來更好保護自己。
可梅呈安卻反其道行之……
非但不穿甲冑換便裝,連武器居然都不拿,這跟出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掩人耳目!」
梅呈安給了句回答。
然後就拉著不情不願,有些驚慌的趙無極上了馬車,下令隊伍開拔。
隊伍從九州園離開,朝著雒陽城行進。
大概過了有半刻鐘以後。
坐在車廂里的趙無極,再也忍不住心中疑問,朝梅呈安問道:
「咱們不應該越快回城越好,怎麼還坐上馬車了?」
「自然還是掩人耳目!」
梅呈安聳了一下肩膀,解釋道:「李琛跟皇后不是一路,因此必然擔心城內殿前司救駕,肯定要封鎖消息,封堵九州園調兵。」
「咱們要是直接騎馬,穿著甲冑帶著兵器,那肯定會被封鎖的叛軍阻攔……」
「那咱們這樣就不會被阻攔了嗎?」趙無極不解追問。
「站住……全部站下……」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外面傳來騷動。
沉重腳步聲,甲冑碰撞聲,拔刀出鞘聲,混雜著兵士嘶吼,全部變得清晰可聞。
趙無廷當場臉色慘白,梅呈安無語的送了他個白眼。
「殿下,您還真是言出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