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在皇城司審訊犯人的經驗來看。
他並不看好四人會答應下來。
審犯人跟給四人機會,看起來是兩碼事,實際上本質差不多。
犯人在被審問時猶豫,就代表著他傾向願意交代,只不過還有所顧慮。
只需要循循善誘,犯人就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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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給四人機會情況也差不多,當時四人猶豫沒有答應。
就代表著他們心中偏向拒絕,沒當面拒絕是顧慮於梅呈安。
怕當場拒絕會引起梅呈安不滿。
可改變不了猶豫本身就意味著態度的本質,當場沉默本身就意味回答。
所以他覺得四人大概率會拒絕。
聽完李錦的分析,梅呈安也覺得有道理。
果然搞刑事的都懂點心理學……
不過,他還是對四人答應抱有期待。
由人及己換位思考……
換成他好不容碰上個靠山,金大腿,就算有所顧慮,有所擔心,最後肯定還是會答應。
明顯順風局,勝負九一開。
就算是不賭的人,也會下注。
「打個賭如何?」
「大人覺得他們會答應?」
「會!」
「賭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對抗說來就來。
兩人當場就定下了賭約,不過誰都沒提賭注……
哥們之間的對抗,在乎的從來都是輸贏,而不是為了所謂的賭注。
兩人期待目光下,朱岳四人被徐卿之帶了進來。
四個人進門後,那叫個相當乾脆。
連梅呈安開口都沒等,當場單膝下跪,雙手抱拳行禮。
緊接著異口同聲的表態,「末將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日後為大人馬首是瞻!」
梅呈安咧嘴一笑,對著李錦挑了下眉,道:「你們想清楚了嗎?」
四人齊齊點頭,表示他們很認真。
昨日他們下值後聚在一起,喝了好半天才下定決心。
心裏面那份不甘心,驅使著他們做出了決定。
人生能有幾回搏,此回不搏何時搏?
想他們四個如履薄冰,受盡欺壓,如今能讓他們翻身的金大腿就在對岸,就算是下水狗刨他們也得游過去。
「咱醜話說在前頭,既然決定跟了本官,就不要朝秦暮楚,做行背刺的小人行徑,否則……別怪本官親手清理門戶……」
「願做大人門下忠犬!」
四人相互對視後,堅定的異口同聲。
梅呈安咧了下嘴,擺手道:「忠犬就過分了!跟了我就是自己人,相互為手足兄弟!」
「對對對!都是兄弟……」
李錦跟著強調,心說忠犬不是隨便都能當的,就算是當忠犬也得是我來……
先來後到,捨我其誰?
一番家常話拉近關係,又叫徐卿之送來了茶水。
梅呈安這才變得正式,問道:「說說你們掌握的情況……先說兵部失火,真的只是意外那麼簡單?」
四人瞬間變得嚴肅。
武禁都校尉常戌說道:「根據抓回來的兵部值守官員交代來看,兵部失火像是意外,只不過尚且存在疑點,還要進一步審問,不過以末將判斷,大概率不是意外……」
話音未落,武鎮都校尉趙明緊接著開口,言語間滿是篤定。
「末將可以肯定不是意外……兵部檔案庫失火就是因為大人被調任的消息,幕後之人在緊急處理!」
「為何如此篤定?」
「因為余寧將軍被殺案,末將經過調查,已經掌握了余寧將軍出現在雒陽的原因。」
「原因是他兒子餘慶?」
趙明頓時驚訝的看向梅呈安,「大人是如何得知?」
「家裡長輩曾於揚州任職,與余寧將軍曾是同僚,昨夜在府上閒聊時,偶然說起餘慶推斷而出……」
梅呈安給出解答,示意其繼續。
趙明點了下頭,繼續說道:「接手案件以後,末將親自進行調查,從而查出了其子余寧,於西郊大營任職……」
「等等!」
梅呈安抬手叫停,問道:「余寧在西郊大營禁軍任職?」
「末將查閱過兵部檔案,余寧任職斬馬士都尉!」
趙明給出了肯定回答,猜到了梅呈安驚訝之處,繼續開口道:「大人是不是驚訝於其任職西郊大營,為何遲遲沒有來給其父親收殮屍身?」
梅呈安坦然點頭承認。
隨後說出了自己跟梅仲懷的推斷。
本來推測是余寧隨禁軍北上,隨後編入了邊軍,還沒得到他父親身亡的消息。
現在看起來,似乎另有隱情……
「本來我只是推測余寧可能不在人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余寧肯定早就殞命了。」
此話一出,梅呈安眉頭一挑。
身旁李錦更是大吃一驚,連忙追問:「余寧已經死了?」
「末將可以肯定!」
「依據呢?」
梅呈安皺起眉頭。
禁軍斬馬士都尉,官職不算高。
若是調任州縣,最多只能擔任州兵馬司校尉。
可到底大小也是在冊官員將領,其若是身死殞命,絕不可能隨隨便便不了了之。
「有幾點……」
「其一,當初得知餘慶在西郊大營,末將曾派人去通知,但人根本沒能進營,只帶回了餘慶外出的消息,結果當天晚上,前軍檢使就叫停了調查……」
「其二,調查被叫停以後,末將雖然沒有繼續調查,但始終關注著余寧將軍屍身是否被收殮,然而從始至終無人問津。」
「西郊大營將領可外出,可回城,然非官家下旨調動,無都督府手令,軍檢司備案,不可離開軍營三天,不可離開雒陽。」
「余寧將軍在刑場被殺,消息傳遍了整個雒陽,若是餘慶還活著,肯定早就已經得知了消息,不會任由余寧將軍屍身停在軍檢司不管。」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有傳聞西郊大營有兵士出逃,且都是老兵士出逃。」
「如果是前兩點末將只是推斷,那第三點西郊大營兵士出逃的傳聞,就足夠讓末將斷定餘慶不在人世。」
趙明說的十分篤定,可梅呈安卻很是不解。
按照其所講前兩點,確實可以推斷餘慶身亡。
可為何第三點,就能直接確定?
而且聽趙明的語氣,西郊大營兵士出逃的傳聞,似乎是見怪不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