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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老梅家父慈子孝

  怎麼還有我的事兒?

  看這架勢像是要扒我的皮啊……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暫避他們鋒芒……

  梅呈安扯了下嘴角,連忙壓低聲音對駕車車夫道:「快走……快點……」

  馬車迅速加快速度。

  相比於梅呈安,車夫更害怕被發現。

  他可不只聽到了罵聲,還看到了那些罵人的考生,雙眼通紅要吃人的模樣。

  真要是被發現了,別說梅呈安,他這個車夫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等馬車離開鬧市區後,車外只剩喧囂,吆喝,沒了罵聲痛哭以後,梅呈安才鬆了口氣,對車夫詢問:「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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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都是考生……好像是今天恩科放榜,落榜考生比較多……」

  車夫回答的很委婉。

  恩科放榜以後可謂是京城轟動。

  因為來參加本屆恩科的考生整整小兩萬,最後錄取才不到一千五百人,連正常水平線三甲人數都沒湊夠。

  韓易等主考也想要多錄取考生,最起碼達到正常水平線,錄取滿三甲人數。

  可是考生答題答的不對。

  考生策論沒破對題,律法用錯了法令,要麼就是被繞暈,做出了錯誤判罰。

  數算算錯了答案,最後詩詞倒是還好,

  因為是以「無題」為題,理論上只要寫了詩詞,且符合詩詞格式,韻角,就算是答對。

  可是……不少考生根本沒答題,被題目給困住,不敢答題下筆。

  主考官們想要錄取,都錄取不了。

  畢竟評判答題好壞的前提,得先答題答對。

  最後就導致了大量考生落榜。

  從早上開始,考生們開始陸陸續續破防……

  造孽啊……

  幸虧我踏馬低調……

  梅呈安無比慶幸,想著剛回城還是要小心低調些,出門沒坐官家御賜車攆,而是乘坐普通馬車。

  否則被那些考生認出車攆,他就別想跑了。

  「回府走後門……」

  他對著車夫說了句,心說自己得找機會去拜訪下歐陽修,找他取取經……

  要知道當年自己參加的那次會試,因為歐陽修擔任主考,改革科舉,扭轉文風。

  導致不少擅長先前盛行太學體的考生,因文風而大量落榜。

  他當時在韓府,可是沒少聽說,那些落榜考生整出來的事情。

  寫文章諷刺,當街罵街,都是小事兒。

  嚴重的是有人帶頭去真實歐陽修,差點把歐陽修府邸給砸了。

  最後歐陽修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輕鬆化解的問題,從此平定風波。

  目前自己的情況,似乎也沒差到哪裡去。

  要不是恩科春闈結束時,歐陽修替他說話,轉移了矛盾。

  否則……

  那群去挖趙無廷墳頭的考生,肯定會來真實他。

  真就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踏馬早該想到的……

  梅呈安嘆息一聲。

  坐著馬車來到府邸後門,下車時正好碰到了自家姨父。

  兩人對視一眼,梅仲懷重重嘆息一聲,有些埋怨的說道:

  「你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下手沒輕沒重,出那麼難的考題幹什麼?」

  「因為你出的考題,上次回府我差點沒跑成,整整在門下省辦公房委屈了這麼多天。」

  「今天放榜以後,我更是都沒敢出衙門,回家都是借的屬下小吏馬車,生怕被人給認出來!」

  說著,他還指了指,自己坐的馬車。

  馬車破損嚴重,最關鍵說是馬車,可拉車的明顯是模樣像馬的驢。

  「我出的那些考題並不難……」

  聽到這話,梅仲懷相當於,有種被傷害深深刺痛的感覺。

  他無比幽怨道:「那是對於你不難,你得知道是神童,你是文曲星下凡,你是堂堂六元及第狀元郎,能不能別把自己當成普通人……」

  「你知道你姨父被你害得,最近過得都啥日子嗎?辦公房那個破床……」

  一陣訴苦,差點聲淚俱下。

  梅仲懷一邊訴說委屈,一邊還揉著腰,來表現在辦公房睡得多痛苦。

  對此,梅呈安默默抿了下嘴,「您怎麼不去青樓勾欄……」

  話說出口,梅仲懷頓時黑了臉,隱隱咬牙切齒,「還不是因為你弟弟那個逆子……」

  說完,猛的甩了一下長袖,抬步從後門進院。

  有故事啊……

  梅呈安頓時來了興致,把目光投向了姨父的車夫老黃。

  眼神中沒有好奇探究,只有察覺有瓜的興奮。

  老黃早被梅仲懷下了封口令,並不想說。

  然而梅呈安目光實在灼熱,最終還是沒頂住。

  「上次老爺掛帳被二少爺發現了以後,防賊一樣防著老爺,老爺常去的那幾家沒辦法繼續掛帳。」

  「然後老爺又換了幾個地方,結果沒成想……」

  說到這裡,似是想起了那日場景,老黃下意識咧起了嘴,滿張臉表情寫出「造孽」兩字。

  「沒成想什麼?」梅呈安迫不及待的追問。

  「沒成想二少爺早有防備,他居然……居然早早連逛整條街,把帳都掛在了老爺頭上,老爺剛進勾欄的門,人家管事就衝上來要帳……」

  「最後整條街青樓勾欄都收到了消息,把老爺給堵在了街口要帳,幸好碰上了晏閣老,要不然就麻煩了!」

  老黃想想那日場景,就覺得頭皮發麻。

  可相比於梅仲懷差點丟人現眼,他更對梅仲懷,梅呈禮,這對親父子的互坑瞠目結舌。

  他也是當爹的人,也是有兒子的。

  自認做不出去青樓,把帳掛兒子身上的事,更想像不到兒子因為被爹坑,轉頭就連逛整條街,就為掛帳坑他爹一手。

  太踏馬父慈子孝了!

  想到這裡,老黃覺得有必要請梅呈安勸勸二少爺。

  自家老爺就算再離譜,再坑兒子,可到底還是二少爺的親爹。

  父子兩人都是官身,傳出去有失體面,容易被人看笑話。

  結果老黃看到梅呈安那吃瓜樂子人的模樣,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因為他在向梅呈安時,突然反應了過來。

  比起二少爺,面前這位大少爺,那才是真正的父慈子孝。

  二少爺只是坑親爹……可這位大少爺那是對親爹下死手的主……好好的世襲保寧侯,現在只能喝海風,連中原的西北風都吃不上。

  老黃:還是二少爺仁義,到底是沒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