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門外。
馬車聚集,顯得很是雜亂。
得到皇城司上門通知,百官匆匆趕來。
大傢伙心思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表情凝重。
兵部突然燒起大火,還是在三司,軍檢司,皇城司,調查揚州兵馬司指揮余寧刑場被殺案的檔口。
真的很難不令人產生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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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必然大怒,今日少不了被罵了!」
「咱們被罵最多也就是順帶的,皇城司,軍檢司,三司,他們肯定最不好受。」
「兵部這下要倒霉了……」
三五成群議論著,最後有人感慨出聲。
頓時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兵部尚書。
從火場匆匆趕來的兵部尚書,獨自一人走進承天門。
整個人都顯得很是狼狽,官袍,臉上,都帶著救火留下的痕跡。
以往挺直的腰板,早就塌彎。
每向前走一步,腳步都顯得無比沉重。
就像是獨自走向刑場……一步一步……
而這個時候,梅呈安突然闖入眾人視線,一步一步追上兵部尚書。
「越國侯不是在城外嗎?這是啥時候回來的?」
「最近風頭過去了,估計也是剛剛回來吧!」
「越國侯跟兵部尚書很熟悉嗎?不應該啊……」
梅呈安確實跟兵部尚書不熟悉,他們兩人只是相互認識,沒有過任何交際。
且因為兵部尚書所屬外戚派的原因,對梅呈安有敵視。
平日裡見面都不帶打招呼的,幾乎從未單獨說過話。
現在追上對方,梅呈安也不是想要嘲諷。
他是想要了解兵部著火的情況。
上次趙官家已經說過,要他提前了解。
只不過因為考題的原因,他跑出城外躲風頭,一直沒來得及打聽情況。
現在剛回城,兵部就出了事兒。
他猜測可能跟案情有關,所以想要了解一二。
兵部尚書看到攔他的是梅呈安,也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他,開口道:「越國侯想問什麼就問吧?」
梅呈安當場愣了一下,皺起眉頭。
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對方並不排斥。
畢竟他現在還是禮部尚書,兵部事情不該他詢問。
再加上以外戚派對他的敵視,對方說他多管閒事才是正常,現在這情況反而顯得反常。
「您看起來對我來詢問,並不是很驚訝!」
「越國侯即將調任樞密院任副樞密使,軍檢使,提前要了解情況,也是職責所在!」
梅呈安直勾勾盯著對方,並沒有說話。
而對方見他這副模樣,直接說道:「本來從樞密院聽到這消息我還不確認,現在看來消息是真的!」
「著火的是兵部檔案庫,起火原因不明,剛剛撲滅還需要探查。」
他重重嘆了口氣,抬手想要拍梅呈安肩膀,發現手上很髒,連忙停下動作收回手。
最後用複雜的目光看了眼梅呈安,道:「越國侯你沒必要來趟這趟渾水……」
「趁著官家還沒有下任命,趕緊把這差事推了吧!」
說完,他轉身朝承天殿走去。
雖然是對手沒錯,可他並不忍心看著這個有能力的對手,就這麼躺進這趟渾水裡。
梅呈安站在原地,皺著眉頭。
調任樞密院副使,軍檢使,他連在自家恩師,師公面前,都沒有提示過。
而且那日趙官家提起此事,殿內只有他,趙官家,多公公三人。
按理說消息不應該傳到兵部尚書耳朵里,可結果偏偏對方就知道了。
而且看情況還不止他知道。
那麼問題就來了,消息是怎麼傳出來的?
趙官家調他到樞密院,目的是讓他查余寧刑場被殺案。
兵部檔案庫突然被燒,跟他被調任的消息,以及余寧刑場被殺案有沒有關係?
……
「官家到!」
「恭迎官家!」
百官高呼聲中,
趙官家沉著臉走來,用達康書記般的死亡凝視,掃視文武百官,最後停留在了兵部尚書身上。
兵部尚書察覺到了目光,不等問話,直接快步出列,跪在了大殿上,高呼:「臣請罪……」
本來滿肚子火想要發泄,可看到對方滿身狼狽,頓時心軟了幾分。
把心中火氣壓下,轉身坐在龍椅上。
「怎麼回事兒?兵部為何突然起火?」
「火剛被撲滅,具體原因還沒來得及查明,請官家至臣監管不力!」
兵部尚書顯然是明白趙官家性格的。
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越是顧左右而言他,越是會被重處罰。
有錯認錯不推卸責任,展現出有擔當一面,最後處罰反而不會太重。
果不其然,趙官家擺了下手,道:「罰奉五個月!」
兵部尚書連忙謝恩,退回了朝臣隊列。
五個月俸祿,換他尚書官位,這買賣相當划算……
「先是揚州兵馬司指揮被殺,又是兵部失火,最近樞密院接連出事,實在是讓朕太失望了!」
「請官家允准樞密院戴罪立功,由軍檢司調查,相信很快就能查出兵部失火原因!」
定國公馬上站出來,對著趙官家請命。
而其他朝臣則完全不做聲,內閣幾名閣臣更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目光。
唯獨趙官家……
聽到定國公提起軍檢司以後,當即就笑出了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笑話。
「軍檢司能查的明白嗎?」
「臣定當竭盡全力,查個水落石出!」
軍檢使連忙出列保證,最近傳梅呈安調任過來的消息,他也是聽說了的。
再看趙官家明顯是給這事兒做鋪墊,就這麼給梅呈安騰地方,他不甘心。
所以又連忙大聲補充,「臣願意立下軍令狀,一天之內不查清楚,請官家免去臣所有官職!」
「立軍令狀?你倒是會找輕鬆,你怎麼不給朕立軍令狀查清楚余寧刑場被殺案呢?」
趙官家半點面子不給留,直接站了起來,質問:「余寧被殺還是沒半點結果,查失火原因你倒是來勁了……」
「怎麼著?查案還要挑挑揀揀是嗎?」
軍檢使當場跪地,想要解釋。
可趙官家根本不給他機會,轉頭又對三司,皇城司,大聲道:「三司,皇城司,你們查出結果了嗎?」
此話一出,三司主官,皇城司張裕,紛紛出列下跪高呼請罪。
「朕知道你們不是查不出來,而是因為你們慫,你們不敢查,那朕今日就找個敢查的來查!」
趙官家冷哼了一聲,大聲道:「越國侯何在?」
「臣在!」
「告訴朕,你有膽子查嗎?」
「回稟官家,有官家撐腰,臣便有虎膽!」
「那朕就給你這顆虎膽,給你撐這個腰!」
趙官家聲音猛然拔高,嫌棄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軍檢使。
「軍檢使查案不力,免去其職位!」
「禮部尚書梅呈安籌備恩科有功,升任樞密院副樞密使,兼任軍檢司,殿前親軍副都檢點,擢為諫校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