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騷亂就引起了注意。
現在刑場上的三司主管,連忙對著麾下下令維持秩序。
看熱鬧的百姓太多,人山人海也不為過。
突然發生的騷亂,範圍越擴散越大,一旦要是徹底讓騷亂失控,當場就能變成踩踏事件。
到時候誰也說不好,會有多少無辜百姓丟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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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官家下令問斬鄴王,以嚴肅法紀的明面目標,會直接變成一場鬧劇。
這責任誰都扛不住……
「殿前司禁軍維持秩序,安撫百姓!」
國舅爺的大吼聲迴蕩在刑場。
其本人更是急匆匆狂奔下樓,親自帶兵沖向了刑場。
百官面面相覷,紛紛站起身觀望。
梅呈安所在的梅家三人組,也不例外的好奇張望。
「不會是頭一次看問斬,被腦袋滿地爬給嚇死了吧?」梅呈禮一隻手堵著鼻子,一邊猜測。
他沒有往其他方面想,只覺得是被嚇死了。
這年頭有人被嚇死,也並不是稀奇事。
而且他自己剛剛都被鄴王腦袋掉地,給嚇了個夠嗆。
沒上過戰場,沒見過殺人……
頭一次直觀的看到血腥場面,差點沒吐出來。
剛才可是有不少官員,當場就嘔吐出來,嘔吐聲不絕於耳……
梅呈安微微頷首,也覺得不排除這種可能。
因為場面太過血腥,腦袋滿地滾過於嚇人,導致情緒過於激動引發心臟疾病,比如心肌梗……
這並不稀奇。
三司主管果斷下令,再加上國舅爺曹輝及時反應。
場面很快就被三司差役,殿前司禁軍給控制下來,沒有任由騷亂進一步擴散。
百姓只是受到驚嚇,並沒有演變成踩踏事件。
可是……
更大的問題也接踵而至。
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那被差役禁軍圍出的空地中心。
一道身影躺在地上,而他身上衣物,已然被鮮血染紅。
鮮紅的血液,正在地面逐漸蔓延。
轟……
看到這一幕的百官,腦海里幾乎同時炸起一道雷聲。
事情大了!
刑場之下,問斬當日。
竟然有人在三司差役,殿前司禁軍,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明目張胆的殺人。
這是什麼行為?
這踏馬是對整個大虞王朝,大虞朝堂的挑釁。
用五指張開的大逼斗,光明正大抽趙官家的臉面。
對三司主官,對大虞司法體系的嘲諷。
三司主官來到屍體旁邊,瞬間就黑了臉。
那面色比死了親爹,親媽,喜當爹,還要難看幾倍。
三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同時下令。
「查!」
「一個一個的查!」
「敢在此處行兇,必須把兇手找出來!」
就在三人義憤填膺,準備逐一排查百姓的時候,周圍人群在禁軍開路下,讓開了一條路。
內閣閣臣在韓易的帶領下,來到了屍體旁邊,每個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最後還是韓易站出來主持大局。
其聲音顯得有些蒼老嘶啞,散發著不容否定的威嚴。
「禁軍配合三司差役疏散百姓!」
「可是……」
「兇手早就趁著混亂跑了,現在你就是把百姓全部抓起來,也根本抓不到人!」
見三司主官不情願,韓易白了他們一眼,覺得他們昏了頭。
當著百官面在刑場下殺人,殺了人不趕緊跑,還傻不拉幾呆在原地,等著被抓嗎?
就算真的留下沒跑,剛才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刑場上,周圍百姓眾多誰能注意到兇手?
韓易繼續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先疏散安撫百姓,確認死者身份,我等入宮稟告官家定奪!」
這事兒已經涉及到對趙官家的挑釁,自然要稟明趙官家。
而且……
很明顯敢在此時殺人,背後真兇顯然是膽大包天,且事關重大。
否則沒人會自找成為眾矢之的。
「遵命!」
三司主官,連帶著曹國舅,異口同聲拱手領命。
韓易則轉頭對跟在身邊的內丞吩咐,「去通知觀刑的百官,官家大概率會召開朝會,大家一起入宮吧!」
內丞領命而去,隨後韓易又對幾名閣臣,道:「幾位隨我先一步入宮面聖!」
……
百官得到首輔傳令,紛紛乘坐馬車入宮。
梅家三口人也坐在馬車裡,面面相覷,感嘆著多事之秋。
梅呈安則好奇的掀開車窗簾布,朝著那屍體看去。
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似乎透著古怪……
在馬車途經屍體身旁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屍體穿著有些眼熟,似乎是熟人,當即高呼:「停車!」
「怎麼了?」
「好像是余寧都指揮!」
梅呈安對姨父梅仲懷解釋,隨後起身走下馬車。
因為乘坐馬車並不是梅呈安的馬車,所以負責戒嚴的禁軍,三司差役,並不知道馬車上的人。
見突然有馬車停下,頓時警惕不滿,快步上前包圍。
結果見是梅呈安下車,連忙躬身行禮。
梅呈安跳下馬車,對著他們擺擺手,「死者我好像認識,帶我過去辨認!」
梅仲懷,梅呈禮也跟著下車,看到死者穿著梅仲懷不由開口,「好像還真是余寧!」
差役禁軍們不敢怠慢,當即讓開路帶著他們上前。
三司主官拱手行禮後,刑部尚書就迫不及待追問:「梅尚書,梅侍中認識死者?」
「死者可能是我當年在揚州任職的同僚老相識!」
梅仲懷開口解釋,然後上前辨認其面容,頓時臉色沉重起來,聲音顫抖道:「就是余寧……」
三司主官連忙上前,追問確認。
「梅侍中您能確認嗎?」
「能確認!」
梅仲懷點頭頷首,「死者名叫余寧,現在官職本官不知,曾任揚州兵馬司都指揮。」
「剛剛行刑前我就在樓上看到了他,還以為他是被調任進京,跑來刑場看熱鬧!」
「沒成想……這……」
而這個時候,梅呈安則開口道:「大概率不會是調任進城任職,否則他應該跟百官一起觀刑!」
剛開始他沒在意,現在突然反應過來。
趙官家下令在京百官觀刑,余寧要是被調到了雒陽任職,肯定也是要跟百官坐一起的。
根本沒必要跑到刑場下,擠在百姓之中。
幾人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臉色多了許多沉重,以至於氣氛都變得詭異。
死者是朝堂命官,橫屍刑場之下……
事情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