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落針可聞。
幾名出列勛貴,臉上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惶恐驚愕所替代。
緊接著,「噗通」跪地聲響起。
有位膽小的勛貴,膝蓋重重砸在金磚之上。
而這道跪地聲就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其他出列勛貴像是被推翻的多米諾骨牌一般。
「噗通」聲一下接著一下。
轉眼間出列勛貴們,就在殿上跪倒一片。
他們這些個世襲罔替,躺在祖上功勞簿上的勛貴,早就已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爛到了根子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祖上具備的血性,骨氣,泰山崩於頂而不亂的氣魄,早就在一代接著一代的紙醉金迷中,被酒色財氣所腐蝕。
全身上下就剩下四個字,丟人現眼。
剛剛舉薦時多麼信誓旦旦,現在就有多慫。
被趙官家質問嚇得跪倒在地,竟全部以頭搶地,不敢言語,不敢動作,裝起了縮頭烏龜。
頭頂所佩戴官帽,在驚慌下跪下有所歪斜,伸手就能扶正,居然連碰都不敢碰。
梅呈安都替他們祖宗丟人。
開國勛貴就算不全都是英雄,那也都是戰功赫赫,馳騁疆場的猛人,後代竟然成了沒骨氣的廢物。
僅僅自我代入一下,他血壓都有點控制不住的往上竄。
「哼……」
趙官家發出一聲譏笑。
聲音中蘊含著濃濃的譏諷。
把跪倒一片的勛貴武將,給嚇得渾身顫抖。
有人因此而導致歪斜官帽,當場就掉落在了地上,那模樣都不趕抗日神劇裡面的二流子偽軍。
趙官家嘴角狠狠抽搐,差點就破防笑出聲,眼神中滿滿恨其不爭。
開國猛虎的後代,都不如老鼠有膽,還有比這更大的笑話嗎?
歷朝歷代開國皇帝都會以與國同休,世襲罔替,來分封開國武將。
目的是以勛貴之爵,把他們同王朝,同皇室利益綁定。
要的就是以他們來掌控兵權,掌控武備。
用他們……用他們後代……來鞏固皇權,使後世之君能夠牢牢掌控槍桿子。
不用他們能征善戰,不用他們百戰百勝,只需要他們能牢牢控制軍隊就行。
大虞雖然以文制武,但走的也是這個路子。
太祖皇帝設立的體制,把皇帝變成天下最大軍頭,牢牢掌控調兵權。
而開國勛貴一脈,則負責練兵,控制兵權。
已經設想到開國勛貴後代,大概率一代不如一代。
可顯然武將出身,兵魯子集大成者,大虞開國太祖皇帝認知中,顯然期待有點太高。
他以為勛貴武將府上從小薰陶出來的孩子,就算廢物到家,練練兵也是能行的。
但絕對想到不到會到如此境地……
也就是趙官家脾氣好,要是換成太祖皇帝站在這。
看到這些方面跟自己征戰沙場功勳之後,竟淪落到不如文官硬氣。
大概率會當場以一套盤龍棍,替他們老祖宗清理門戶。
「臣……臣等……臣等同司馬學士未有私交,有所諫言全為秉公直言,為國舉賢,一心為國!」
跪在地上的勛貴中,被嚇得實在是有點急了,因此喚起了強烈的求生欲,因此有人聲音顫抖著回話,試圖解釋搪塞。
其他勛貴見有人解釋說話,當即就是無腦跟隨。
「臣……臣等為國舉賢,絕無私心!」
「臣是一心為國啊!」
「沒有私交,半點都沒有,臣就是替官家分憂!」
「對對對,請官家明查!臣等剛正不阿,秉公直言!」
武將勛貴同文官聲望頗巨者私交甚篤,他們可真的不敢扛,而且扛不住。
而且別說他們扛不住,就算是他們老祖宗活過來,也頂不住武將勛貴私下串聯文官的罪名。
他們這落魄到就還剩個爵位拿得出手的小身板,那就更別想扛住了。
司馬光也驚出一身冷汗。
額頭上緩緩升起熱氣,明顯是CPU高速運轉,頻率超過了散熱系統的最大貢獻。
而還沒等他想出辦法,趙官家那邊雷霆之怒爆發,導致他被迫中斷CPU運行。
「秉公直言,為國舉賢,忠心為國!」
趙官家咬牙切齒,手掌猛的拍在龍椅扶手上,「你們到底是哪裡來的臉面?」
「真當朕不知道你們背地裡做的那些禍事,竟然還有臉在這裡諫言!」
「秉公直言……你們配嗎?」
勛貴們被嚇得再次成了縮頭烏龜。
整座大殿上文武官員,全部都因趙官家暴怒,而噤若寒蟬。
就連梅呈安都屏住呼吸,不想在此時觸霉頭。
再仁德的皇帝也是皇帝,在暴怒之下可隨意斷人生死。
同時他心裏面也有點疑惑,心說文武串通趙官家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十分有九分的很不對勁……
能導致好脾氣的趙官家,有雷霆震怒的事兒不多。
他猜測其中必然還有不知道的隱情。
「逼良為娼,放印子錢逼死百姓,對商戶強取豪奪,私設刑堂殺害無辜……」
「這還是只是你們在遷都雒陽後的搞出來的,在汴梁不知道還有多少冤魂!」
趙官家咬牙切齒,雙眼猩紅,聲音急促而嘶吼,「你們害得都是朕的子民,朕的子民……咳咳咳……」
一連串咳嗽聲,其身形猛的一個踉蹌。
到底是上了年紀,氣急之下身體有些吃不消。
多公公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輕撫其後背順氣,「龍體為重,官家還請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
趙官家抬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勛貴們,額頭青筋暴起,「他們都把朕的子民逼到賣兒賣女,逼著朕的子民上吊自殺了,你讓朕怎麼息怒?」
說到這裡,趙官家再次猛然起身,居高臨下,朝那些跪倒一片的勛貴,怒聲質問:
「你們怎麼不去賣兒賣女,不去上吊……」
多公公慌忙跟在身後,攙扶著趙官家手臂,心早就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他是真的害怕趙官家氣急攻心,再來一回猛的抽過去。
「臣冤枉啊!」
「沒有的事兒!臣從來潔身自好!」
「臣懇請官家明見,不要聽信讒言污衊,臣真的冤枉啊!」
「臣也冤枉……」
跪在地上勛貴,臉上儘是恐慌,高呼著冤枉。
可他們那顫抖到極致的身體,已然出賣了他們。
「還敢叫冤枉?你們當朕皇城司的眼睛是踏馬瞎的?」
趙官家爆喝一聲,都顧不上維持皇帝威嚴,出口罵了髒字。
目光瘋狂四下尋找,最後落在了自己腰間玉佩,一把扯了下來,猛的朝他們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
玉佩壓在勛貴頭頂,落在金磚上摔了個粉碎,而那位被砸的勛貴當場頭破血流。
滿朝文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著實震驚到瞪大眼睛。
等反應過來之後,連忙下跪高聲,道:「官家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