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沒多久便回到道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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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暴漲，穿梭虛空，瞬息即至。
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一片空蕩蕩。
石凳空空，銅鏡依舊，卻不見自己的肉身。
也不見自己的弟子。
心神一震，有了不好的預感。
但還是不死心，繼續搜尋。
清光流轉，穿透層層虛空，掃過整座洞府。
從山腰到山頂，從洞府到密室。
每一處角落，每一寸空間。
最終，只找到了一攤灰。
那灰燼散落在青石之上，依稀還能看出人形輪廓。
旁邊，幾面銅鏡依舊光滑如水，映照出空蕩蕩的虛空。
灰燼之中，還殘留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是自己的氣息！
李玄立刻知曉，自己的肉身定是已然被自家弟子給焚燒。
不由讓他元神不穩，清光劇烈顫抖，仿佛隨時要潰散。
「不……不可能……」
李玄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自己就是出門聽個道。
結果回來肉身沒了！
「這……這……」
李玄漂浮在自家道場上，清光波動，帶著震驚、憤怒、無奈。
他想起自己離去前的叮囑。
「若七日之後，我未曾回歸，你便焚化我之肉身。」
這才第六日！
第六日啊！
那弟子為何提前焚燒？
李玄心中怒火熊熊，卻又無處發泄。
弟子已然離去，不知去向。
便是找到，又能如何？
肉身已焚，無可挽回。
他望著那攤灰燼，望著那幾面銅鏡。
想起自己每日對鏡自照，整理衣冠，確保儀容完美。
想起自己那英俊瀟灑的面容，那風流倜儻的氣度。
如今，一切皆成灰燼。
「可恨！」
李玄怒吼，清光暴漲，將周遭虛空盡數撕裂。
然而，怒吼過後，卻是無盡的空虛。
思考著未來，為今之計，要麼直接修鬼仙，要麼借屍還魂。
修鬼仙，便是以元神之軀，吸納陰氣，修煉鬼道。
雖可得長生，卻會變成凶神惡煞，鬼氣森森的樣子。
面目猙獰，青面獠牙，渾身纏繞著死亡之氣。
陰風陣陣，鬼哭狼嚎，所過之處，生靈退避。
絲毫不美觀。
李玄想到此處，清光劇烈顫抖。
他可是顏控！
究極顏控！
每日對鏡自照，整理衣冠，確保儀容完美。
若是變成那副模樣，還不如魂飛魄散！
「鬼仙？絕不可能！」
李玄斷然否決。
「便是死，也不能變成那副鬼樣子！」
因此，只能借屍還魂。
尋找一具剛死不久的肉身，融入其中，奪舍重生。
雖非己身，卻可保元神不滅，修為不損。
李玄打定主意，清光流轉，離開了道場。
前往凡俗世界，尋找合適的肉身。
然而讓李玄難頂的是，一路尋來，要麼就是沒死人。
凡俗世界，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
便是偶有病死老死之人，也早已被家人安葬。
他總不能去掘人墳墓吧？
那也太不道德了！
要麼就是有死人，但都面目醜陋。
有的滿臉皺紋，老態龍鍾，牙齒掉光，白髮稀疏。
有的病入膏肓，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形如骷髏。
有的意外橫死，面目全非，缺胳膊少腿，血肉模糊。
讓他這個究極顏控根本看不下去啊！
「太醜了……」
李玄清光波動，帶著嫌棄。
「這個也太老了……」
「這個……這個還不如鬼仙呢！」
「這個居然缺了隻眼睛，太嚇人了！」
他一路飄浮，從東到西，從南到北。
清光愈發黯淡，帶著焦急、絕望。
他可是英俊瀟灑的李玄！
道袍飄飄，風流倜儻！
若是附身於這些醜陋肉身，日後如何見人？
如何對鏡自照？
如何保持他的顏控尊嚴？
「不行，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
李玄挑三揀四，清光波動，帶著執著。
然而，找著找著，時間流逝。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
李玄感覺到了元神流逝動盪之感。
清光愈發黯淡，仿佛風中殘燭，隨時要熄滅。
元神邊緣，已經開始潰散，化作點點螢光，消散於虛空。
頓時知曉，再不借屍還魂，他就要魂飛魄散了！
恰好這個時候。
李玄看到路邊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破舊衣衫，蓬頭垢面，看不清面容。
觀其狀態，顯然是剛剛去世。
氣息全無，體溫尚存。
靈魂剛剛離體，肉身尚未僵硬。
正是借屍還魂的最佳時機！
李玄清光暴漲，帶著最後的希望，最後的掙扎。
他飄近那具肉身，想要看清面容。
然而，元神流逝之感更強，顯然時間不多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
李玄也顧不得其他了。
清光暴漲，化作一道流光。
元神直接融入此身之中。
與此同時，虛空之上，葉雲神念顯化於此。
青衫獵獵，眸中混沌生滅，萬道沉浮。
看著這一幕，知曉八仙之中的鐵拐李已然誕生。
那蓬頭垢面的乞丐，那瘸腿駝背的肉身。
正是後世傳說中的鐵拐李之模樣。
不過以李玄那顏控到骨子裡的性子，肯定很難接受。
每日對鏡自照，整理衣冠，確保儀容完美。
如今變成這副模樣，怕是道心都要崩塌。
所以葉雲來此，自是要指點對方一番。
免得這位未來的八仙之一，就此沉淪。
這時，下方的李玄已然成功借屍還魂。
元神融入肉身，與軀體合二為一。
他緩緩睜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一絲不適。
這具身體，與他原來的肉身截然不同。
虛弱、衰老、殘缺。
他試圖起身，卻發現左腿使不上力。
低頭一看，左腿扭曲變形，顯然是個瘸子。
李玄心中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掙扎著爬到路邊水窪旁。
水面如鏡，映照出他的面容。
李玄定睛一看，頓時如遭雷擊。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蓬頭垢面，眼珠突出。
塌鼻歪嘴，牙齒焦黃，嘴角還掛著涎水。
滿臉皺紋，皮膚黝黑，仿佛千年老樹皮。
醜陋！
極致的醜陋！
李玄呆呆地望著水中的倒影。
眸中滿是難以置信，滿是絕望，滿是生無可戀。
曾經的他有多帥，現在的他就有多醜。
天壤之別，雲泥之差。
「這……這是我？」
李玄低聲喃喃，聲音嘶啞，帶著顫抖。
他望向天空，望向那茫茫虛空。
眸中閃過一絲死意，一絲決絕。
「不如……魂飛魄散算了……」
「這般活著，有何意義？」
正當此時。
虛空微微震顫，大道法則流轉。
一道青衫身影，緩緩顯化。
葉雲降臨於此，眸中混沌生滅，帶著淡然，帶著深邃。
「道友，何必如此。」
仿佛大道倫音，在李玄心頭炸響。
李玄猛然抬頭，望向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