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3章 你一個人,能頂五個嗎?

  蘇銘的臉上,惶恐之色更重。

  但在這份惶恐之下,又悄然升起了一絲……無法抑制的興奮與嚮往。

  「是!弟子……弟子明白了!」

  他重重地躬下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弟子……定不負長老厚望!」

  劉楓看著他這副既害怕又激動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這小子,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凡人罷了。

  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收拾一下,隨我來吧。」

  劉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轉身便向院外走去。

  蘇銘連忙應是,飛快地回屋,將桌上的帳冊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

  他做完這一切,才快步跟了上去。

  玄天戒內,林嶼看著蘇銘這一連串的表演,滿意地點了點頭。

  ……

  陣峰,位於雲隱宗三十六主峰的邊緣地帶。

  整座山峰,都被一層肉眼可見的、由無數符文構成的光幕籠罩著,散發著強大而玄奧的氣息。

  劉楓帶著蘇銘,並未踏入主峰範圍。

  而是在山腳下的一片巨大的廣場前,停了下來。

  廣場邊緣,坐落著一排排巨大的、如同倉庫般的石殿。

  這裡,便是「基礎陣紋維護處」。

  還沒靠近,一股駁雜混亂的靈力氣息,便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靈石粉末的味道,金屬熔煉的焦糊味,以及各種陣法材料特有的古怪氣味。

  這裡,比蘇銘想像的,還要雜亂,還要繁忙。

  無數身穿雜役服的弟子,正行色匆匆地穿梭於各個石殿之間。

  他們有的抬著一人多高的巨大陣盤,有的抱著一捆捆破損的陣旗,還有的推著裝滿報廢靈石的小車。

  喧譁聲,叫罵聲,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

  「這裡就是了。」劉楓指著其中一座最大的石殿,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你自己進去,找負責此處的陳平師兄報導。就說,是外事堂馬長老派你來的。」

  說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般,頭也不回地御劍飛走了。

  蘇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邁步走進了那座石殿。

  石殿內部,空間極大。

  如同一個巨大的廢品回收站。

  東一堆,西一摞,堆滿了各種需要修補的低階陣盤、陣旗、巡邏傀儡的殘骸。

  十幾個雜役,正圍著一個巨大的工作檯,手忙腳亂地進行著修補工作。

  「這個『銳』字符文的能量迴路又燒了!誰幹的!」

  「這批陣盤的損耗也太高了!天劍峰那幫蠻子,是拿去當盾牌用了嗎?」

  「別抱怨了!快點!陳師兄說了,今天日落之前,必須修好這三十面『盾陣』,否則晚飯都沒得吃!」

  一片混亂之中,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

  「都吵什麼吵!手上的活兒都幹完了嗎!」

  蘇銘循聲望去。

  只見石殿最深處的一張高背椅上,坐著一個身穿陣峰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

  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與傲慢。

  他的修為,赫然是金丹初期!

  此人,應該就是陳平了。

  陳平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門口的蘇銘身上。

  他眉頭一皺,聲音冰冷。

  「新來的?哪個堂口的?」

  蘇銘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蘇銘,見過陳師兄。」

  「是外事堂馬長老,派弟子前來,協助進行基礎陣紋的核對與修補工作。」

  「外事堂?」

  陳平聽到「外事堂」三個字,眉宇間的煩躁更甚。

  當「馬長老」的名字從蘇銘口中說出時,他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化為了一股壓抑的怒火。

  「馬長老?」

  陳平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嘈雜的石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埋頭苦幹的雜役,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蘇銘清晰地感覺到,一道銳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輕蔑,更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怒意。

  「我向他請求增派至少五名,懂基礎陣紋的雜役。」

  陳平緩緩地從那張高背椅上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遠比築基期修士強大百倍的威壓,轟然降臨!

  金丹期的威壓!

  蘇銘的身體猛地一沉,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泥漿,壓迫著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就派了你一個過來?」

  陳平一步步從石殿深處走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銘的心臟上。

  他走到蘇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怒極反笑。

  「好一個馬長老!」

  「他是覺得我陣峰無人,還是在消遣我?!」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大殿中央那堆積如山的、破損的陣盤。

  「你看看這些!」

  「日落前,要修好三十面『磐石盾陣』!你一個人,能頂五個嗎?!」

  聲音如同洪鐘,在空曠的石殿內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周圍的雜役們,頭埋得更低了,生怕這股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幾個角落裡的雜役,偷偷抬眼,看向蘇銘的目光里,充滿了同情與幸災樂禍。

  「又一個倒霉蛋。」

  「看他那身板,像個書生,怕不是要被陳師兄的威壓直接碾碎了。」

  玄天戒內,林嶼的魂體瞬間炸毛了。

  「豈有此理!」

  「徒兒,我們走!不受這窩囊氣!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回去繼續算帳!」

  然而,蘇銘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那山嶽般的威壓下,他的臉色雖然蒼白,雙腿微微顫抖。

  但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

  他再次對著陳平,深深一揖,語氣不卑不亢。

  「陳師兄息怒。」

  「弟子不知馬長老與師兄的具體約定。」

  「弟子奉命前來,只知竭盡全力,完成分內工作。」

  「能否頂替五人,弟子不敢妄言。」

  蘇銘抬起頭,迎著陳平那冰冷的目光,平靜地說道。

  「但請師兄給弟子一個機會,一試便知。」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石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整個石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雜役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蘇銘。

  就連陳平,臉上的怒意也微微一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詫。

  他沒想到,一個鍊氣三層的雜役,竟敢在他的威壓之下,說出這樣的話。

  「師父,息怒。」

  蘇銘在心中,安撫著暴躁的林嶼。

  「此乃馬長老的考驗,亦是我們的機會。」

  「若連此處都無法立足,何談未來?」

  林嶼的魂念沉默了片刻,隨即化作一聲嘆息。

  「唉!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罷了罷了,既然你要留,為師就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