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江邊人不多。
平整的步道向前延伸，周圍顯得格外安靜。
一陣風吹過寬闊的江面，拂動著三人的髮絲和衣角。
蘇馨妍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她下意識往陳悅的臂彎里鑽了鑽。
「這裡風好大。」
蘇馨涵也攏了攏自己的外套，身體向他貼近。
陳悅停下腳步，伸出雙臂將兩個女孩更緊地圈進懷裡。
「這樣好點了嗎？」他低頭問。
「嗯。」兩個女孩幾乎同時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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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溫度。
三人就這樣依偎著，在靠近江水的一處欄杆邊停下。
這裡視野開闊，能將對岸的景色盡收眼底。
遠處的燈火和高樓大廈的光影，一同倒映在深色的江水裡，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剛才在街邊吃烤地瓜的輕鬆氣氛，隨著這份寧靜慢慢沉澱。
「真漂亮啊。」蘇馨妍由衷地感嘆。
她看著那片光影，有些出神。
「是啊。」陳悅應了一聲。
他的目光沒有看風景，而是落在了兩個女孩的身上。
周圍只有風聲和遠處傳來的模糊車流聲。
蘇馨妍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她靠在陳悅懷裡，安靜地看著遠方。
陳悅能感覺到，她不是累了，而是在享受這份無需言語的陪伴。
蘇馨涵也靠著他，目光落在晃動的水面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悅察覺到她的情緒似乎有些變化。
他收緊了手臂，低聲問。
「怎麼了？不開心？」
蘇馨涵搖了搖頭，她將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很輕。
「沒有。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這份寧靜的氛圍，讓一些一直被刻意忽略的問題，變得無法迴避。
「哥哥。」她再次開口，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
「嗯？」陳悅看著她。
她抬起頭，認真的看著陳悅的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清冷感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
「等我們上了大學……會去京市吧？」她問。
「當然。」
陳悅的回答很肯定。
「我們的目標，一直都是那裡。」
他篤定的語氣，給了她繼續問下去的勇氣。
「那……」
蘇馨涵的聲音頓了頓，她抓著陳悅衣角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三個人住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也是蘇馨妍想問的。
她立刻抬起頭，看著陳悅的側臉，眼神里是同樣的緊張和期盼。
大學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意味著新的環境，新的同學，新的生活。
她們害怕那個開始，會是她們三人親密生活的結束。
陳悅感受到了她們的不安。
他低下頭，先是在蘇馨涵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又轉頭，在蘇馨妍的額頭上也印下一個同樣的吻。
「傻瓜。」
他的聲音很堅定。
「你們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看著她們的眼睛，那裡面還未完全消散的疑慮讓他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我們當然會住在一起，永遠都會住在一起。」
「等我們拿到錄取通知書，我就在學校附近再買一套房子。我們三個，還住在一起。」
這個回答，讓兩個女孩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她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安心和無法抑制的喜悅。
蘇馨妍把臉埋進陳悅的胸膛，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
「不許騙人。」
蘇馨涵也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但她心裡最深處的那個疙瘩，還沒完全解開。
她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試探。
「可是，哥哥，你想過沒有？」
「我們是兩個人，你只有一個。」
「以後你會不會覺得很為難？會不會覺得我們讓你分身乏術？會不會因為無法平衡我們而感到疲憊？」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將那些盤踞在心底許久的擔憂全都倒了出來。
「我和妹妹的性格不一樣，喜好也不一樣。你今天陪了我，可能就冷落了她。你明天順著她的意，可能就委屈了我。」
「哥哥，我怕你累。」
蘇馨妍也用力點頭，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姐姐說的對！哥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吵了，太鬧騰了，沒有姐姐那麼安靜懂事？」
「你會不會有一天，更喜歡姐姐，然後就不喜歡我了？」
她問出了自己的擔憂。
她總是那麼活潑，那麼主動，可她也會害怕，害怕自己的這份活潑會變成他眼中的不懂事，害怕他會更偏愛姐姐的文靜。
陳悅看著眼前這兩個女孩，此刻卻都因為同樣的不安而蹙著眉。
這次，他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有看她們，而是抬起頭，看著遠處江面上倒映的，那片璀璨又模糊的霓虹。
過了很久，他才低下頭，聲音清晰而鄭重。
「小涵，小妍，你們聽好。」
「你們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反了。」
兩個女孩抬起頭，似乎有些不解。
「你們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負擔。」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更準確的詞。
「照顧你們，被你們依賴，看著你們開心，這不是我的責任，而是我生活的意義本身。」
「如果沒有你們，我或許會過得更輕鬆，更自由。但那樣的生活，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是你們的存在，才讓我覺得，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價值的。」
他收緊了手臂，讓她們更緊地貼著自己的胸膛。
「你們問我會不會為難，會不會疲憊。我告訴你們，不會。」
「你們的依賴和撒嬌，對我來說，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我不需要在你們之間做選擇，因為在我心裡，你們從來都不是單獨的個體，你們是一體的。」
他轉過頭，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們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們不是占滿了我的生活。」
「你們是我的……全部世界。」
這句話，瞬間衝垮了她們心底所有的不安。
「嗚……」
蘇馨妍再也忍不住，她把臉埋進陳悅的懷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哭聲。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蘇馨涵也哭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陳悅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們，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她們的後背，任由她們發泄著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