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時轉身,拍了拍地精老大的肩膀,那力道讓這小個子一個趔趄。
「行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主人!我不走!」地精老大嚇得臉都白了,一把抱住槐時的大腿。
「這裡面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太危險了!我要留下來保護您!」
槐時低頭看著他,有點想笑。
就你這小身板,還不夠那牛頭人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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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我?想什麼呢?」槐時一腳把他從腿上蹬開,「你留在這兒,只會影響我操作。」
「趕緊滾蛋,回去給我繼續挖礦,找找有沒有新的礦脈。記住,我要的是效率。」
「可是……主人……」地精老大還想說什麼,眼眶都紅了。
「這是命令。」
槐時的聲音冷了下來。
地精老大身體一顫,深入骨髓的服從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知道,主人的話,就是神諭。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砸在堅硬的暗紅色土地上,發出「咚」的悶響。
「是!主人!小的遵命!」
說完,他最後看了槐時一眼。
眼神里,混雜恐懼、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
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踏入神殿,加冕為王的聖徒。
然後,他頭也不回,消失在來時的黑暗森林裡。
槐時撣了撣褲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領。
他抬頭,看向被濃霧和未知魔法籠罩的山谷,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微笑。
很好。
清場完畢,接下來,就是我的個人秀時間。
他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向山谷入口。
「呼——」
一股灼熱的鼻息,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噴在他的臉上。
靠在石壁上打盹的牛頭人米諾陶斯,睜開它銅鈴大的血紅色眼睛。
它緩緩站直身體,身高三米的身軀,投下的陰影,足以將槐時完全籠罩。
「人類?」
牛頭人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像是兩塊巨石在摩擦。
「你不該來這裡。」
「鏘!」
巨大的雙刃戰斧被它從石壁上拔出,斧刃在昏暗的月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戰斧橫掃,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停在槐時脖頸前一厘米處。
槐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嘴角微微上揚。
「朋友,別緊張。」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進牛頭人的耳朵里。
「我是來參加遊戲的,不是來打架的。」
牛頭人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它巨大的鼻孔又噴出兩股熱氣,仔細嗅了嗅槐時身上的氣味。
沒有恐懼。
一點都沒有。
這個人類,弱小得像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
但他的眼神,他的姿態,卻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牛頭人沉默片刻,緩緩收回戰斧。
「進去。」
它吐出兩個字,重新靠回石壁,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它只是個看門的,沒必要為這點小事,給自己惹麻煩。
槐時微微一笑,邁步走入山谷。
在他踏入山谷的瞬間,數百道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劍,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鷹身女妖停止了梳理羽毛,眼睛死死鎖定他。
水潭邊的娜迦女妖吐出分叉的舌頭,手裡的彎刀泛起幽幽的綠光。
沼澤巨魔們停止交談,發出低沉的咆哮。
隱藏在斗篷下的黑袍客,更是散發出濃郁得化不開的惡意。
「一個人類?」
「他怎麼進來的?米諾陶斯睡著了嗎?」
「嘿嘿,好久沒嘗過人類的血肉了,這細皮嫩肉的,一定很美味。」
「別動,這是主人的地盤,你想死嗎?」
「等他出來,在森林裡解決掉。」
竊竊私語聲,像是毒蛇吐信,在怪物群中蔓延。
槐時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他無視所有充滿惡意的目光,也無視排得比藍星網紅店還長的隊伍。
他就這麼在所有怪物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徑直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在用巨大蘑菇和藤蔓搭建的簡陋小屋前,停下了腳步。
他,插隊了。
而且是插了所有人的隊。
整個山谷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一股恐怖的殺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連之前放他進來的牛頭人,此刻也轉過身,粗重的鼻息噴出兩道白氣,顯然也動了真火。
就在這時。
槐時甚至沒有回頭看它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看似簡陋的小屋門上。
就在這時。
「吱呀——」
小屋的門,無聲地向內開啟。
一股奇異的香氣,從門內飄散而出。
兩個身影,一左一右,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山谷內所有的聲音,包括深沼之王的咆哮,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怪物的眼神,瞬間從兇殘和貪婪,變成了敬畏與狂熱。
槐時的呼吸,也停頓一瞬。
他的目光,被兩個身影牢牢吸住。
左邊的女人,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垂直腳踝。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如同冰雪雕琢的神像,找不出一絲瑕疵。
一雙淡紫色的眼眸,冷漠,空洞,仿佛蘊含著萬古不化的寒冰。
她穿著一襲裁剪合體的黑色長裙,將她近乎完美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那身材,不是纖細的骨感,而是一種充滿力量感的豐腴,腰肢纖細,但往上往下,都撐起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只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女王氣場,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瀆。
右邊的女人,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
一頭火焰般的紅色長捲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發梢甚至還帶著點點火星。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充滿野性的光澤。
五官明艷動人,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仿佛燃燒永不熄滅的火焰,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更添幾分妖嬈。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皮甲,緊緊包裹她火爆到極致的身材。
皮甲的布料少得可憐,露出大片平坦緊緻的小腹和修長健美的大腿,胸前的飽滿幾乎要破甲而出。
她的身高比旁邊的銀髮女子稍矮一些,但那股子魅惑眾生的妖氣,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舔了舔自己鮮艷的紅唇,嘴角勾起的弧度,足以讓任何雄性生物為之瘋狂。
冰山與火焰。
神性與魔性。
兩種截然不同的極致之美,同時出現在眼前,帶來的視覺衝擊力。
讓槐時這個自詡見多識廣的老色痞,都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洞察之眼】!
【姓名:摩爾加娜】
【實力:???】
【狀態:???】
【特殊:???】
【姓名:赫卡忒】
【實力:???】
【狀態:???】
【特殊:???】
一連串的問號,讓槐時心頭一凜。
但他的目光,卻捕捉到最關鍵的一條信息。
在兩人名字的下方,有一行極小的灰色備註。
【一體雙生,靈魂共鳴,所有作用於其中一方的效果,都將由另一方共同承擔。】
雙倍快樂。
槐時心中瞭然,這設定是是真牛福。
「有意思的人類。」
開口的是紅髮女子赫卡忒。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羽毛,搔刮在人的心尖上。
她打量眼前的槐時,那目光,像是獵人在審視自己心儀的獵物。
「告訴我,是什麼讓你有膽子,站在這裡?」
「憑什麼,你認為自己有資格,無視我定下的規矩?」
槐時微微躬身,行了一個他從電影裡看來的貴族禮。
「美麗的女士,無視規矩,是因為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傳說中能實現所有願望的魔女的風采。」
他的目光,先是真誠地看向赫卡忒,然後又轉向冰冷的摩爾加娜。
「現在看來,傳言有誤。」
赫卡忒挑了挑眉:「哦?哪裡有誤?」
「傳言只說了你們的強大,卻絲毫沒有提及你們的美貌。」
槐時語氣誠懇,眼神清澈,仿佛在闡述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
「一位,是高居九天,執掌星辰的月之女神,清冷,高貴,令人敬畏。」
他對著摩爾加娜,不吝讚美。
「另一位,是掌控人間欲望與激情的火之主宰,熱情,妖嬈,令人沉淪。」
他又轉向赫卡忒,眼神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欣賞。
「能讓這群桀驁不馴的怪物,都乖乖地遵守秩序,排隊等候。這份掌控力,這份威嚴,遠比那些虛無縹緲的願望,更讓我感到震撼。」
「我插隊,不是無禮,而是表達我最高級別的敬意。因為在我看來,兩位女士本身,就是這世界上最值得追求的願望。」
這一通彩虹屁,行雲流水,不帶半點菸火氣。
周圍的怪物們都聽傻了。
還能這樣?
赫卡忒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她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波濤洶湧。
「有趣,真是有趣的小傢伙。你的嘴巴,比噁心的吟遊詩人還要甜。」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摩爾加娜,冰封的眼眸里,似乎也融化了一絲。
「但是,」赫卡忒話鋒一轉,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光靠一張嘴,可不夠支付插隊的代價。」
「當然。」
槐時打了個響指,他從戰術背包里,掏了一罐午餐肉。
「為了見到兩位女士,我可是付出巨大的代價,跨越無盡的森林,斬殺無數的魔物,才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尋得這份薄禮。」
他拉開拉環,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擴散開來。
他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介紹著手裡的鐵皮罐頭。
「此物,名為諸神之饗。」
「乃是上一個紀元,神祇們宴會時的珍饈。」
「它採用早已滅絕的幻獸八珍麒麟最精華的腿肉,經過九九八十一道秘法工序。」
「用太陽真火炙烤,再輔以月亮井的泉水浸泡,封印在特製的鍊金容器中,才能保留這一絲神聖的風味。」
「它的味道,足以讓神明都為之陶醉。我將它,獻給兩位女士,作為我唐突的賠禮。」
槐時說得一本正經,臉不紅心不跳。
反正吹牛福又不要錢。
赫卡忒和摩爾加娜的目光,都被那罐午餐肉吸引了。
她們活了無盡的歲月,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沒見過?
但這種被封印在金屬罐子裡,散發如此霸道肉香的食物,她們確實是第一次見。
那味道,簡單,粗暴,直擊靈魂深處的食慾。
赫卡忒伸出纖長的手指,從罐頭裡捻起一小塊粉紅色的肉,放進嘴裡。
下一秒。
她勾魂的桃花眼,瞪圓了。
一股的咸香油脂,混合奇妙的口感,在她味蕾上轟然引爆。
好吃。
好吃到爆炸。
她旁邊的摩爾加娜,也因為【靈魂共鳴】,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味覺衝擊。
她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
「好吧,」赫卡忒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漬,看向槐時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審視獵物,變成發現新奇玩具的興奮。
「你的賠禮,我們收下了。這次,就原諒你了。」
槐時心中暗笑。
搞定。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提出自己的願望。
一直沉默的摩爾加娜,卻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主打一個清冷。
「人到齊了。」
她環視全場,淡紫色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怪物,也掃過槐時。
「既然連人類都出現在了這裡,那麼,之前的小打小鬧,也該結束了。」
她抬起手,一團銀色的光球在她掌心浮現。
「我宣布,一場更盛大、更有趣的遊戲,即將開始。」
「遊戲的名字,叫做——」
「王城試煉。」
「所有在場的,無論你們是誰,有什麼願望,從這一刻起,全部作廢。」
「你們,都將成為這場試煉的參與者。」
摩爾加娜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山谷,帶著一種絕對的意志。
「你們,可以選擇參加。」
她頓了頓,面目表情的繼續說道: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