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扭曲,時空變幻。
當槐時再次腳踏實地時,撲面而來的,是混合礦石粉塵、地精汗臭和森林泥土的複雜氣味。
周圍的環境依舊是破敗的礦坑。
但槐時的身體,卻在瞬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湧入。
熟悉的感覺,全都回來了。而且,比之前更強。
「我現在什麼也不缺了!」
槐時舒展一下筋骨,發出一聲暢快的吶喊。
「主人!是主人的聲音!」
「主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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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去迎接主人!」
礦洞裡,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呼喊聲。
下一秒,七個灰綠色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各個礦道里沖了出來。
為首的地精老大,跑得最快,跑到槐時面前。
「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抱著他的小腿,哭得涕泗橫流。
「主人!您可算回來了!小的們想死您了!」
其餘六個地精也紛紛跪倒在地,對著槐時瘋狂磕頭,那場面,比見了親爹還親。
槐時看著他們。
過去了快兩百天,這些地精非但沒跑,反而一個個精神矍鑠。
甚至比之前還胖了點,身上穿著統一的破爛工裝,跟打了雞血似的。
「行了行了,起來吧。」槐時擺擺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活兒幹得怎麼樣?」
「報告主人!」地精老大立刻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符號記錄工作日誌。
「遵照您的指示,我們實行三班倒工作制,人歇礦不歇,總共開採鐵礦石一萬三千六百擔,銅礦石八千二百擔。」
「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全部煉製成錠,堆放在三號倉庫。」
他一揮手,指向旁邊一個新開鑿出的巨大山洞。
「請主人驗收。」
槐時跟著他們走進倉庫,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山洞裡,碼放小山一樣整齊的鐵錠和銅錠,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幹得不錯。」
槐時本來還有點看不上這些破銅爛鐵,帶回現代社會也賣不了幾個錢。
但地精老大接下來的話,讓他提起了興趣。
「主人,除了這些,我們還在礦脈深處,挖到了一些黃金和白銀!」
地精老大領著槐時走到倉庫的最深處。
金燦燦的光芒,瞬間閃瞎槐時的眼。
一箱,是碼放整齊的金錠。
另一箱,是亮閃閃的銀錠。
地精老大一臉驕傲地介紹道:
「主人,我們把整個礦坑都挖穿了!除了這些鐵和銅,還挖到一條伴生的金銀礦脈!全都給您煉出來了!」
槐時看著那兩堆黃白之物,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臥槽。
發財了。
雖然他卡里有兩百萬。
但現金和這種硬通貨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完全是兩碼事。
槐時沒有多廢話。
自己背是肯定背不動的。
但他有掛啊。
「都站遠點!」
槐時讓地精們退後,然後心念一動。
「系統,開門!」
一個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藍色光門,出現在金銀堆前。
門的另一邊,正是他現代公寓的客廳。
「嘿,走你!」
槐時一腳踹在一堆金錠上,金燦燦的金屬塊嘩啦啦地滾進傳送門。
他又依法炮製,將銀錠也全都踢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鞋子的灰塵。
而在門的另一邊。
魔都,高檔公寓的客廳里。
伊莎貝拉正靠在沙發上,回味剛才的親吻。
凱特則抱著自己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
突然。
一個藍色光門在她們面前展開。
「嘩啦啦——」
沒等她們反應過來,一塊塊沉重的金錠就從門裡滾了出來,叮叮噹噹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隨後,又是一塊塊銀錠。
凱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毛都炸了。
一個後空翻跳上沙發靠背,弓著背,對著那堆金銀髮出威脅的「哈氣」聲。
伊莎貝拉則緩緩坐直了身體。
她看著滿地亮閃閃的貴金屬,又看了看逐漸消失的傳送門,眼眸中閃過一抹瞭然。
她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是伸出手指,拿起一塊金錠,放在嘴邊,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上面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
「成色不錯。」
她放下金錠,拿出自己的平板,打開一個她最近很感興趣的APP。
上面顯示今日的國際金價和銀價。
……
王城。
城堡,王后斜倚在王座上,把玩自己的指甲。
已經過去快二百天了。
二百天裡,每一天,魔鏡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您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我偉大的主人。」
沒有但是。
沒有白雪公主那個小賤人的名字。
王后很滿意。
看來她那個臨時製造的小寵物,雖然腦子不怎麼好使,但執行力還算在線。
總算是把那個礙眼的蒼蠅給拍死了。
至於小寵物自己,大概也和獵人一樣,死在森林的哪個角落,成了野獸的糞便。
無所謂。
一個失敗的試驗品擺了。
王后甚至都懶得再去詢問魔鏡,享受這來之不易,獨屬於她一人的「最美」頭銜。
無敵,是多麼的寂寞。
她打了個哈欠,正準備起身去做個牛奶浴,寢宮中央涌的水潭,卻起了波瀾。
一個空靈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主動從水潭深處響起。
「我偉大的主人!」
王后動作一頓,緩緩側過頭,漂亮的紫色丹鳳眼危險地眯了起來。
「什麼事?」
她不喜歡這種計劃外的打擾。
「那個異鄉人的氣息……又出現了!」魔鏡的聲音里透著無法理解的困惑。
「就在剛才,他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
異鄉人?
王后愣了半秒,才從記憶的垃圾堆里,翻出那個模糊的影像。
哦,想起來了。
就是跟在白雪公主身邊,看不清臉的神秘男人。
她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他還活著?有意思。」
時隔二百多天,她都快把這號人給忘了。
本以為他早就和白雪那個小賤人一起,在森林裡腐爛成一堆白骨了。
沒想到,命還挺硬。
不過,王后現在最關心的,顯然不是這個。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原本慵懶的姿態瞬間消失。
「那個小賤人呢?」
她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徹骨的陰冷。
「白雪呢?她是不是也一起回來了!」
這才是重點。
一個男寵玩物,死了活了都無所謂。
但白雪公主,是她心中永遠拔不掉的那根刺。
只要那個女人的名字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她就寢食難安。
黑色的水潭劇烈翻湧起來,似乎在竭力探查。
過了許久,魔鏡空靈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十二分的肯定。
「回稟主人,沒有。」
「整個格林王國的疆域內,都無法感知到白雪公主的生命氣息。」
「只有那個異鄉人,他一個人,出現在七個地精的廢棄礦坑裡。」
「呼……」
王后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重新癱軟回王座里。
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沒有就好。
沒有就好啊。
下一秒,她美艷的臉龐上,綻放出一個無比愉悅、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笑容。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空曠的寢宮裡,迴蕩她肆無忌憚的笑聲。
死了。
那個小賤人,終究是死了!
雖然不知道這二百天裡發生了什麼,但結果是好的。
異鄉人活著回來了,白雪卻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個小賤人,要麼是被自己的寵物貓娘撕碎了,要麼就是被這個異鄉人玩膩了以後,拋屍荒野。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樂見其成。
一個心頭大患,終於被徹底剷除。
王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她甚至覺得,今天的天氣,都比往日明媚了幾分,儘管她的城堡終年不見陽光。
「算他識相。」
王后舔了舔鮮紅的嘴唇,紫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獵人看待獵物的興奮和欲望。
「既然他這麼懂事,主動幫我處理掉了垃圾,那我也該給他一點獎勵。」
水潭邊的魔鏡立刻心領神會。
「主人,需要我為您指引他的具體方位嗎?」
「只要您一聲令下,潛伏在王國各地的暗影僕從,就能將他活捉回來,獻給您當最卑微的男寵。」
魔鏡立刻獻計。
王后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自己光潔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說,她心動了。
一個來自異世界的男人。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都藏她未知的秘密。
如果能把他綁在自己的床上,用盡各種魔法和手段,一點點地撬開他的嘴,剖開他的心……
該是多麼美妙的體驗?
光是想想,王后就感覺身體裡有一股燥熱在上涌。
但是……
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眼神中的欲望被一種更深沉的野心所取代。
「算了。」
她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個男人而已,再怎麼有趣,也只是個消遣的玩意兒。」
王后從王座上站起身,緩步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籠罩在陰雲下的王城。
她的目光,卻穿透層層烏雲,望向更遙遠的方向。
「比起一個男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玻璃城的永恆之泉,就要開始了。」
王后的腦海里,浮現出另一張女人的臉。
一張和她一樣美艷,卻總是帶著一股子清高和偽善的臉。
她「親愛的」師姐,仙女法師。
「呵呵……」
王后低聲笑了起來,眼中閃爍嫉妒與戰意。
「師姐,這麼多年沒見,也不知道你的魔法,有沒有長進?」
「這一次,最美的頭銜,連同永恆之泉的泉水,我全都要!」
至於異鄉人……
王后已經徹底將他拋之腦後。
就讓他現在破礦坑裡,和一群骯髒的地精待在一起吧。
等自己從玻璃城凱旋而歸,再去抓他也不遲。
一個已經被定位的獵物,還能跑到哪兒去?
此刻的王后,滿心滿眼,都只有即將到來的玻璃城之行。
那,才是她現在唯一感興趣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