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陳金才是我真正的解藥!
7月12日。
美國大滿貫倒數第二個比賽日。
巔峰對決,近在咫尺。
上午十一點半。
陳金和張嘉豪,在王浩、謝名揚和黃有政三人的陪同下,準時出現在訓練館,進行賽前的熱身訓練。
然而,有人比他們來得更早。
臨近門口的一張球檯,安宰賢和林仲勛早已揮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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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練快准狠的多球派發之下,兩人正進行著高強度的步伐訓練。
腳步移動,迅捷如風。
擊球節奏,鏗鏘有力。
偌大的訓練里,迴蕩著激烈的擊球聲,就像過年放鞭炮。
而此時,韓國隊的男乒主教練吳尚垠雙手抱胸,靜靜地站在場邊,目光如炬,緊盯著兩人的每一個技術細節。
不時用韓語低聲提醒幾句,氣場嚴肅而專注。
王浩的目光,與吳尚垠在空中相遇。
兩人相視一笑。
球員時代,他們曾在無數場國際大賽中交鋒,彼此熟知。
如今,身份轉換。
各自執掌男乒教鞭,賽場上的博弈,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下去。
王浩面帶笑容,主動走上前去。
「吳指導。」
王浩打招呼,「來得真早啊。」
聞聲。
吳尚垠當即轉過身來。
原本嚴肅的臉色,也緩和了些許。
早年間,他曾在中國受訓,中文不錯,交流毫無障礙。
「王指導。」
吳尚垠握住王浩伸來的手掌,「你們又挖掘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天才啊,到底還讓不讓人活了?」
說著,目光一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遠處的陳金。
眼神複雜。
有欣賞,有感嘆,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以及深深的忌憚。
自球員時代,再到教練生涯,便一直與中國隊交手。
但,中國隊仿佛一座大山,橫亘在他們面前,難以逾越。
「而且還是個直板橫打。」
吳尚垠將目光收回,落在王浩身上,不無感慨,「你的衣缽,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眾所周知,直板橫打這項技術,王浩王浩在其球員時代,錘鍊至巔峰。
可後來,經歷幾次器材改革。
直板橫打,後繼無人。
尤其是中國隊。
除了許炘以外,其他直板選手,都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成績。
現在,陳金的橫空出世,再現直板橫打的輝煌。
甚至有超越王浩當年之勢。
吳尚垠心中難免唏噓。
仿佛老父親聽見別人誇獎自家有出息的好大兒,王浩臉上的笑容,頓時又燦爛了幾分。
眼角眉梢魚尾紋,似乎都已染上了自豪和欣慰。
「還好,還好。」
王浩擺了擺手,嘴角卻比AK還難壓,「話說,你們現在的梯隊建設,相當不錯。」
「張禹珍,林仲勛,安宰賢,趙大成————」
「還有你家公子吳晙誠,實力都很強,未來可期。」
吳尚垠聞言,卻是苦笑一聲。
目光轉向場上正在奮力救球的安宰賢。
「實力很強?」
吳尚垠嘆了口氣,「昨天男單八強,安宰賢剛被陳金零封,被打得一點脾氣也沒有,這也叫實力很強?」
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
昨天那場男單八強賽,歷歷在目。
安宰賢在狀態爆種、手感火熱的情況下,仍被陳金以懸殊的比分零封。
兩人間的差距,不言而喻。
「話不能這麼說。」
王浩收斂了些許笑容,正色道,「比賽不能單以勝負論。」
「我看安宰賢昨天的狀態,非常不錯,骨子裡有一股拼勁,上限很高————」
他這番話,不全是客套。
安宰賢在失利中展現出的鬥志,確實值得肯定。
「超常發揮,最終還是被零封。」
吳尚垠又是一嘆,「王指導,你們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這麼一個怪物?」
「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實力,往後十幾年,你們讓我們怎麼活?」
巴黎奧運時,韓國隊的主帥,還是曾以削球聞名天下的朱世赫。
可在男團1/4決賽中,韓國男乒,再次輸給由馬瀧、樊鎮東領銜的中國隊,無緣四強。
讓朱世赫在賽後採訪時,一度落淚。
進入洛杉磯奧運周期。
今年年初,吳尚垠臨危受命,重新接過主帥教鞭。
原以為,隨著馬瀧和樊鎮東的逐漸退隱,龍胖時代終結,中國隊的實力,面臨梯隊轉變的陣痛期,必定會出現一定程度的下滑。
這將是韓國隊,乃至世界諸強奮起直追的絕佳機會。
可誰能想到,中國隊的底蘊,竟如此深厚。
龍胖尚未完全退隱,陳金橫空出世,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填補梯隊空白。
短短一年不到,其賽場統治力,甚至比龍胖更為強悍恐怖。
吳尚垠心裡很是鬱悶。
有種剛翻過一座山即將看到曙光,卻發現前面立著一座更高山峰的虛弱無力感。
但,事已至此,抱怨無用。
唯有面對現實,加倍努力衝擊。
單打項目,有陳金這座大山在,或許希望渺茫。
可在雙打領域,尚能憑藉團隊默契和戰術安排,搏得一線生機。
譬如今天的男雙決賽,便是機會。
實際上,王浩何嘗不曾暗自慶幸,屢次在夢裡笑醒。
龍胖退隱,一度為男乒的梯隊建設,憂心忡忡。
若非天降紫微星,挖掘到了陳金。
男乒現在的梯隊局面,恐怕異常艱難,甚至青黃不接。
而陳金的價值,不僅僅在於他那統治賽場近乎無解的單打實力。
更重要的是。
帶給整個團隊如定海神針般的安全感。
雖已時過境遷,王浩卻常常回想,倘若不是陳金撐起男雙,光靠一個張嘉豪,或者其他選手,多哈世乒賽男雙冠軍,或許早已易主。
「陳金才是我真正的解藥啊!」
王浩心中感慨萬千。
下午一點。
奧爾良體育館。
此刻,座無虛席。
男雙決賽的戰鼓,在這裡敲響。
一道道燈光,如利劍般,聚焦在賽場中央的球檯。
空氣中,瀰漫著決戰前的肅殺。
當現場主持人以激昂的聲音,喊出「CHENJin,ZHANGJiahao
China!」時。
巨大的歡呼聲和掌聲,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
陳金和張嘉豪身著紅色的中國隊戰袍,表情嚴肅,並肩而行。
步伐堅定,走入賽場。
看台上,支持兩人的球迷,占據了絕對主流。
鮮艷的五星紅旗,以及陳金和張嘉豪的應援手幅,隨處可見。
甚至,有人高舉「世界第一男雙」的橫幅,霸氣十足。
這熱烈的場面,仿佛此處並非拉斯維加斯,而是國內主場。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拿冠軍誓不還————」
張嘉豪環顧觀眾席,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陳金,壓低聲音,帶著些許得意,「金哥,等咱倆以後退役了,乾脆直接組團出道。」
「瞧瞧咱們這人氣,不比那些流量明星更火?」
眼角餘光,冷瞥張嘉豪,陳金眉頭微蹙:「組什麼團?出什麼道?」
「當然是唱歌啊。」
張嘉豪嘿嘿一笑,「此情此景,真想引吭高歌一曲。」
「打住!」
陳金終於轉過頭,瞪他一眼,「別開腔,自己人。」
「呃————」
張嘉豪被噎了一下,讓訕地摸了摸鼻子。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韓國隊休息區。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安宰賢和林仲勛,吳尚垠神情嚴肅,目光掃過,將雙手按在兩人的肩膀上。
「雖然陳金的單打實力很強,但雙打是兩個人的遊戲。」
吳尚垠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陳金的搭檔是張家豪,雖然他們曾經拿下新加坡大滿貫和多哈世錦賽的男雙冠軍,但兩人雙打的統治力,遠沒有陳金單打那麼恐怖,仍有不少的破綻可尋。」
「安宰賢,雖然你昨天單打輸了,但那種狀態和鬥志,一定要保持住!」
「林仲勛,你的反手擰拉和變線是我們的利器,一定要運用好。」
「只要你們發揮的好,緊密配合,拿下這個男雙冠軍,不是沒有希望!」
言語神情,滿是鼓勵。
賽前,吳尚垠曾和教練組一起,反覆研究過陳金和張嘉豪過往所有的雙打比賽錄像,試圖找到突破口。
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
「儘量在前三板、前五板內解決問題,不要陷入過多的相持和纏鬥。」
「重點壓制張嘉豪的手感,讓他打不出那些靈光一現的神仙球。」
「只要張嘉豪的狀態被壓制住,打不順,打不舒服,光靠陳金一個人,在雙打賽場上,他支撐不住全局————」
靜靜聽著吳尚垠的叮囑。
安宰賢不住點頭。
昨天剛剛在男單賽場上被陳金乾淨利落地擊敗,他心中正憋著一股勁,迫切渴望,能在雙打賽場找回場子。
戰意早已燃燒到頂點。
再加上,吳尚垠的戰術安排和激勵,更是信心倍增。
「放心吧教練。」
安宰賢眼中,似有火焰涌動,「我們明白。」
林仲勛雖然沒有說話,但緊握的拳頭,抿緊的嘴唇,同樣昭示著內心的決絕O
"Time
」
便在此時,裁判的聲音傳來。
提醒雙方選手入場。
陳金/張嘉豪,安宰賢/林仲勛,從賽場的兩側,走向中央球檯。
來到主裁判的面前。
交叉握手。
陳金自不必說,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
所有情緒,都已收斂。
只剩下極致的專注。
而張嘉豪也已收起平時的嬉笑,目光銳利。
整個人的氣勢,變得沉凝而危險。
很明顯,兩人已然完全進入比賽狀態。
仿佛,即將拔劍出鞘的戰士。
拋枚猜先。
陳金和張嘉豪一齊抬手,默契地示意對方先猜。
最終,運氣毫無懸念地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拿到首局發球權。
緊接著,兩分鐘的熱身對練開始。
於是首次交手,雙方都在利用這短暫的時間,小心翼翼地感受著彼此的球路、旋轉和擊球強度。
「啪!」
「啪!」
「啪!」
桌球飛在球檯上空,劃出一道道白色殘影。
速度由慢漸快,力量由輕至重。
張嘉豪的腦海里,卻回想起上場時陳金的話語。
「林仲勛是左手持拍,韓國隊裡少有的擰拉質量高,變線能力強,要特別注意他接發球的反手起板。」
「安宰賢的正手能力比反手更突出,力量足,速度快,尤其是側身位,威脅
性很大。」
「所以,跟他們打,我們的落點要儘量控制,多壓制他們的左半台邊線,尤其是安宰賢的正手位大角度,不能讓他輕易側身發力。」
「另外,他們的台內小球處理相對是短板,不夠細膩。」
「我們的發球和接發球,可以再多一些變化,短球要更短、更轉,控住他們,不要讓他們輕易上手。」
思路清晰,策略明確。
「有金哥在,打比賽就是爽。」
張嘉豪心中不由感嘆,「基本不用我動腦子,只管專注執行戰術就好。」
雖然他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甚至有些自信過頭。
但實際上,他深諳外松內緊的道理。
一旦站上賽場,面對對手,內心從來不敢有絲毫大意。
而陳金這個搭檔,在戰術層面,讓他安心不少。
有了陳金,就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技術的發揮和臨場的應變上。
心念未轉。
熱身對練結束。
第一局。
0:0。
張嘉豪站在球檯右側,深吸一口氣。
手中握著桌球,輕輕摩掌幾下。
目光銳利,掃過對面嚴陣以待的安宰賢和林仲勛。
陳金則在左半區微微俯身,身體姿態放鬆,蓄勢待發。
猶如一頭蟄伏的獵豹,隨時縱身躍起,給對手致命一擊。
「呼~」
張嘉豪彎腰躬身,降低重心。
隨即,將手中白色小球,高高拋起。
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下來。
「嗤!」
摩擦聲,微不可聞。
一個帶著強烈側下旋的短球,直奔對方的右半台。
安宰賢早有準備,迅速上步。
判斷旋轉,果斷擺短。
將球回到陳金的中路偏反手位。
弧線落點,控制精妙。
陳金也並未上手,而是穩健回擺。
林仲勛猛地大步踏出,搶住落點,反手擰拉。
「欻」
球速驟然加快,帶著強烈的側旋,劃出一道詭異斜線,直撲張嘉豪的反手大角。
「好球!」
張嘉豪心中暗贊,腳下卻不慢。
一個交叉步,迅速到位。
反手一抹,側切一板。
輕描淡寫間,憑藉手感,便已將來球的側旋卸去。
桌球輕飄飄的,飛向安宰賢的反手邊線。
安宰賢原想強行側身搶攻。
但,張嘉豪這個回球,又低又平,輕飄飄的,無從借力。
只好削一板,試圖過渡,先保證上台。
可他似乎忘了,站在他的對手之一,乃是陳金!
這一球,無異於虎口送食。
一直在中近台以小碎步游弋的陳金,仿佛捕食的獵豹,伺機而動。
在安宰賢出手的瞬間,便已預判到了來球的線路和弧線。
但見陳金以極快的步伐速度,向右後方一個小墊步,讓出擊球空間。
身體重心,完全壓在右腳。
腰胯如同拉滿的弓弦。
右臂下沉,引拍蓄力。
「啪——!!!」
一道爆裂的擊球聲,驟然炸開。
陳金手中球拍,如出膛炮彈,裹挾著全身的力量,傾力搶出,狠狠轟擊在白色小球之上。
球拍與球接觸的剎那。
發力合力,集中到了極致。
嗖!
一道白色的閃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氣,帶著悽厲的呼嘯聲,轟向對方的左半台邊線。
「欻——」
球落台,瞬間彈起。
林仲勛的反手剛剛抬起,球早已不見了蹤影。
1:0。
乾脆利落,一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