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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帝王心術

  犯我大寧者,雖遠必誅!

  這八個字,如兩座無形的山,轟然壓下。

  大殿之內。

  上百名剛剛還心懷鬼胎的國王、首領,在這一刻,所有的不滿、憤怒、算計,都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撲通!」

  西境公爵米哈伊爾,這個以勇武著稱的男人,第一個將頭顱重重磕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緊接著,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伊戈爾、阿列克謝……所有被分封的貴族,一個接一個,將額頭死死貼住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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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謹遵天將軍號令!」

  「謝……謝天將軍……恩典!」

  ……

  恐懼到極致的嘶吼聲,匯聚在一起,在大殿內迴蕩。

  他們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東方男人,給他們土地,給他們王位,不是恩賜。

  他只是在自家的後院裡,劃出了幾個狗圈,然後扔了幾根帶血的骨頭。

  而歸海。

  那片蔚藍的海洋,則是神明絕對不容侵犯的禁區。

  陸遠看著下方跪伏的一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收回手指,重新坐回王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日之內,各自帶兵返回封地。」

  「不得在蒂斯城,多做停留。」

  眾人心中一凜,趕緊齊聲應諾。

  就在這時。

  一個膽子稍大的小貴族,或許是被分封的喜悅沖昏了頭,壯著膽子抬起頭,「天將軍,那……那這蒂斯城……」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數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嚇得他趕緊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是啊。

  蒂斯城,羅斯帝國的都城,最璀璨的明珠。

  它,歸誰?

  陸遠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富節奏的聲響。

  大殿內,安靜得能聽到眾人緊張的心跳。

  「蒂斯城。」

  陸遠終於開口,聲音平穩,「由瓦列里、伊戈爾、米哈伊爾等六位公爵,共同管理。」

  此言一出,被點到名的公爵,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

  共同管理?

  一座城,六個主人?這怎麼管?

  不等他們想明白。

  陸遠接下來的話,讓他們如墜冰窟。

  「當然。」陸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大寧,會派一位使者,常駐此地,協助諸位處理城中事務。」

  「使者,就是我大寧的領土,使者,代表著我大寧朝廷,代表我皇帝陛下。」

  「所以諸位,若我使者在這裡出了事,大寧,會討回一個公道。」

  ……

  轟!

  所有人的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們瞬間明白了。

  這哪裡是共同管理。

  這分明是在六條最兇猛的瘋狗脖子上,同時套上了名為大寧的枷鎖。

  讓他們彼此掣肘,互相猜忌。

  誰也無法真正掌控這座都城。

  而那位所謂的使者,才是蒂斯城真正的,唯一的王。

  釜底抽薪,帝王心術!

  這一刻,所有人都徹底放棄了最後一絲僥倖。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將軍。

  是一個將整個羅斯帝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神魔。

  「我等……領命!」

  再無半分不甘,只剩下最徹底的臣服。

  眾人相繼退出了大殿,腳步虛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

  空曠的大殿,終於安靜下來。

  顧雄風扛著刀,走到陸遠身邊,瓮聲瓮氣地開口,「大將軍,這幫洋鬼子都打發了,咱們是不是也該準備準備,班師回朝了?」

  寧質和方簡也走了過來,眼中帶著同樣的期盼。

  跨海遠征,大獲全勝,這等不世之功,足以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然而,陸遠卻搖了搖頭。

  「不急。」

  他從王座上站起,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這麼快回去,羅斯帝國這邊的戲,還要慢慢開演,我們不能這麼著急離開。」

  陸遠提筆,筆尖蘸滿墨汁,在羊皮紙上龍飛鳳舞。

  顧雄風撓了撓頭,滿臉不解。

  寧質和方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戲?還有什麼戲?

  陸遠很快寫完,將信紙仔細折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派最好的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親手交到太后手上。」

  「是!」

  一名親衛接過信,快步離去。

  ……

  接下來的日子。

  蒂斯城出奇的平靜。

  陸遠的十萬大軍,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盤踞在這座城市裡,休養生息。

  而陸遠,似乎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沒有再去處理任何軍政要務,也沒有去見那個被他安置在後殿的羅斯天后,卡瑟薇。

  仿佛已經徹底將她遺忘。

  大部分時間,他都和寧柔待在彼得羅夫那間極盡奢華的寢宮裡。

  柔軟的鵝絨大床上,戰事帶來的肅殺,被旖旎的春光徹底融化。

  寧柔幾乎快要散架了。

  她慵懶地趴在陸遠懷裡。

  雪白的背上還殘留著曖昧的紅痕,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哥哥……你再這樣,柔兒……柔兒就要被你玩壞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撒嬌的哭腔。

  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女將軍,此刻在他懷裡,卻像一隻被餵飽了的貓兒,溫順得不可思議。

  陸遠輕笑一聲,摟著她溫軟的嬌軀,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時間,就在這平靜與旖旎中,悄然流逝。

  十五日後。

  ……

  大寧王朝,京城。

  勤政殿。

  蕭沁一襲鳳袍,端坐在堆積如山的奏摺後。

  她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

  陸遠出征已兩月,雖然前線捷報頻傳,但那顆懸著的心,卻始終無法放下。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報——」

  太監總管趙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都散亂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趙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天將軍……天將軍的親筆信!」

  「八百里加急,剛到!」

  哐當。

  蕭沁手中的硃砂筆掉落在地,濺起一抹刺眼的紅。

  她猛地從鳳座上站起,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信呢?快給哀家!」

  趙高高舉著雙手,將那封蓋著火漆的信,顫抖著呈了上來。

  蕭沁快步走下台階,一把奪過信。

  那熟悉的火漆印記,那熟悉的字跡,讓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是他的信。

  是她的小男人,是她的哥哥,她的父王。

  他從萬里之外的異國戰場,寄回來的信。

  她深吸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撕開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