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上，一面巨大的陸字戰旗迎風招展。
黑壓壓的騎兵化作洪流，席捲而來。
青石鎮殘破的城牆上，一個斷了半截手臂的老兵靠在垛口旁。
他抬起頭，整個人僵住。
「那是什麼？」老兵指著遠方，大喊出聲。
周圍的守軍紛紛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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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騎兵陣列越來越近。
最前方，一桿玄底金字的戰旗獵獵作響。
陸字在陽光下刺眼奪目。
一個年輕士兵丟掉手裡的斷刀，猛地跳了起來。
「是帥旗！大寧朝天將軍的帥旗！」士兵吼道。
城牆上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寧朝大軍到了！」
「這是寧朝神威天將軍，他來了，他來了。」
「天將軍來救我們了！」
士兵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原本已經崩潰的防線，瞬間重新燃起鬥志。
那些準備等死的人，紛紛撿起地上的武器。
天將軍三個字，就是這片大陸上的神話。
神話來了，他們就不會死。
……
羅斯帝國陣地。
奧列格手裡舉著單筒望遠鏡，轉向騎兵衝來的方向。
「那是什麼軍隊？」奧列格問。
副官湊上前看了看，「統帥閣下，看旗幟和甲冑，應該是寧朝的援軍。」
奧列格冷哼一聲。
他根本沒把這些東方騎兵放在眼裡。
在羅斯帝國的火炮面前，血肉之軀就是一堆爛泥。
騎兵再多，也沖不過火炮的封鎖線。
「一群找死的蠢貨。」
奧列格放下望遠鏡，轉頭下令，「火炮調轉方向，瞄準那些騎兵。給我把他們轟成碎肉。」
「步兵繼續進攻，今天必須拿下青石鎮。」
羅斯士兵迅速調轉黑洞洞的炮口。
……
荒原上，大軍戛然而止。
陸遠騎在嘯風背上，勒住韁繩。
身後，十萬大軍整齊劃一地停下。
戰馬打著響鼻，兵器泛著寒光。
戰旗在風中翻滾。
青石鎮城門處，一騎快馬衝破硝煙，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馬上的人渾身是血，盔甲碎裂，左腿上還插著半截箭矢。
戰馬跑到陸遠陣前，力竭倒地。
那人從馬背上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掙扎著爬起。
他拖著傷腿，一步步走到陸遠馬前，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末將……青石鎮守將王韜，拜見寧朝天將軍！」王韜大口喘氣，血水順著下巴滴在泥土裡。
陸遠打量著他，「起來。」
王韜沒有起，頭重重磕在地上。
「大將軍，青石鎮快頂不住了。城中還有五萬百姓，一旦城破，全鎮老小必遭屠戮。」
「求大將軍救救定海侯國！」
王韜字字泣血。
陸遠看著前方的羅斯陣地。
黑色的炮口已經對準了這邊。
他沒有多說廢話。
陸遠緩緩舉起右手。
唰！唰！唰！
寧柔拔出雲裳劍。
顧雄風抽出斬馬刀。
身後的副將、校尉，齊齊拔出兵器。
十萬大軍的長矛斜指長空。
陸遠驟然放下右手，直指羅斯帝國中軍，開口喝道，「全軍出擊！」
……
「戰士們，殺！」
寧柔大喝一聲，雙腿猛夾馬腹。
戰馬如離弦之箭，率先衝出陣列。
「殺！」
顧雄風揮舞大刀，緊隨其後。
十萬大軍轟然發動。
大地震顫，鐵蹄粉碎了荒原上的枯草。
黑色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撞向羅斯帝國的陣地。
「開火！」奧列格大吼。
轟！轟！轟！
火炮齊鳴，白煙升騰。
鐵球呼嘯著砸向騎兵衝鋒的路線。
泥土翻飛，幾個騎兵連人帶馬被砸成肉泥。
但騎兵陣型沒有絲毫停滯。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瞬間補上。
戰馬的速度提到了極致，距離在飛速拉近。
奧列格心底升起一絲煩躁。
火炮裝填太慢。
第二輪還沒準備好，寧朝的騎兵已經衝到了百步之內。
「火槍手，準備！」副官大喊。
羅斯火槍手端起長槍，對準前方。
砰砰砰！
一排彈丸射出。前排的寧軍騎兵中彈落馬。
但距離太近了。
寧柔一馬當先，沖入火槍陣。
雲裳劍寒光閃爍。
她手腕翻轉，劍鋒划過三名火槍手的咽喉。
鮮血噴涌，三具屍體倒地。
寧柔毫不停留，戰馬撞翻一個羅斯將領，長劍反手一刺，洞穿了對方的胸膛。
柔兒寶寶除了在床上厲害，打仗也從來不含糊。
顧雄風狂吼著沖入敵陣。
斬馬刀勢大力沉。
一刀劈下，連人帶槍砍成兩截。
他根本不防守，全憑一股悍勇之氣，在敵陣中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
……
「寧軍威武！」
青石鎮城牆上，王韜站起身，舉起斷刀狂吼。
「寧軍威武！兄弟們，殺！殺！殺！」
城門大開。
殘存的守軍紅著眼，發瘋一般衝出城池。
他們不要命地撲向羅斯士兵，哪怕被長矛刺穿，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
兩軍徹底絞殺在一起。
陸遠策馬衝出。
嘯風四蹄騰空，直接躍入羅斯中軍。
陸遠拔出黑色長劍。
劍鋒所指，摧枯拉朽。
一個羅斯重甲步兵舉起重盾砸來。陸遠看都沒看，長劍一揮。
精鋼打造的重盾一分為二，連帶著後面的步兵被劈成兩半。
幾名羅斯騎兵圍攏過來，長矛齊刺。
陸遠身形一閃，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圓弧。
幾顆人頭沖天而起。
無頭屍體坐在馬上，噴著血柱跑出老遠才栽倒。
陸遠策馬狂奔，在敵陣中如入無人之境。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奧列格站在高台上，死死盯著那個騎黑馬的男人。
他親眼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銳的近衛軍，在這個男人面前走不過一招。
引以為傲的重甲，在那把黑劍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恐懼，在奧列格心底蔓延。
東方人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擋住他！給我擋住他！」奧列格大喊。
幾十個羅斯將領沖向陸遠。
陸遠冷笑一聲。
嘯風猛地加速，撞飛最前面的兩人。
陸遠長劍連揮，劍氣縱橫。
衝上來的羅斯將領紛紛倒地，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慘叫聲響徹戰場。
寧柔殺透重圍，與陸遠匯合。
兩人並肩作戰。
一個大開大合，一個輕靈詭異。
羅斯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根本無法阻擋他們的步伐。
顧雄風帶著大軍，將羅斯帝國的陣型徹底切割成幾塊。
失去統一指揮的羅斯士兵，陷入了各自為戰的混亂。
火炮成了擺設，火槍失去了作用。冷兵器的近身肉搏中，寧朝大軍占據了絕對上風。
殺戮，從正午一直持續到日落。
殘陽如血，染紅了荒原。
羅斯帝國的軍隊徹底崩潰，開始四散潰逃。
奧列格在親衛的保護下，拼命往海岸線方向逃竄。
他連頭都不敢回，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黑夜籠罩了戰場。
青石鎮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火把亮起，照亮了這片修羅場。
陸遠騎在馬上，劍尖滴著血。
寧柔停在他身側，盔甲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胸口劇烈起伏。
顧雄風提著刀走過來，刀刃已經砍卷了。
……
「大將軍，羅斯人往海邊逃了。」顧雄風大口喘氣。
陸遠甩掉劍上的血跡，還劍入鞘。
「寧發已經在海邊等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