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寧柔的話,寧雪晴抿了抿嘴唇,陷入了沉思。
寧柔又交代,「眼皮子要活一些,我們女人,想要過好生活並不容易。」
「你今後,需要慢慢的去接近陸遠,好好的服侍他。」
寧雪晴的臉紅了,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不知道該說什麼。
寧柔看著她這副樣子,笑了笑,「好了,不說了,早點睡。」
說完,她轉身離去。
寧雪晴站在門口,看著寧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有溫暖,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關上門,回到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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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的光跳了跳,映著她的臉。
寧雪晴拿起一本書,翻了幾頁,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寧柔說的話。
「他對你好,就是真心對你好。」
「你不用怕他,也不用躲著他。」
「你給他倒杯茶,陪他說說話,他就很高興了。」
寧雪晴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放下書,躺到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陸遠的影子。
那個在龍陽殿裡,蹲下身子,輕輕托起她下巴的男人。
那個說「你沒有做錯任何事」的男人。
那個說「你不該替他背負罪名」的男人。
他的聲音很溫柔,他的眼神很溫暖,他的手……
寧雪晴的臉燙得厲害,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在想什麼?
他是王爺,是高高在上的國師,是天下人的英雄。
而她,只是一個罪臣之女,一個剛剛被恢復名號的奴婢。
她怎麼敢想這些?
可是……
寧柔說,他是真心對她好。
寧柔說,他值得信任。
寧柔說,她可以慢慢接近他。
寧雪晴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如水,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人的影子——她的父親,寧四海。
那個曾經擁兵叛亂的男人,那個讓她從公主變成奴婢的男人。
她恨他嗎?
恨過。
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是她的父親,她無法選擇。
可陸遠說,父親的事,與她無關。
她不該替他背負罪名。
寧雪晴的眼眶又紅了。
她咬著嘴唇,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了。
從今天起,她是王公主,不是奴婢。
她要抬起頭走路,要堂堂正正地活著。
這是陸遠給她的。
她不能辜負他。
……
次日一早。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得滿室通明。
寧雪晴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長裙。
淡藍色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一汪清澈的湖水。
她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眼圈也有些發青,昨夜沒睡好。
但她的眼睛,比以往亮了一些。
寧雪晴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門。
她要去龍陽殿。
不是去幹活,是去給陸遠倒茶。
……
太極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肅然而立。
今日的朝會,蕭沁和華蘭溪也都來了,以太后的身份聽政。
兩人坐在鳳椅上,一身朝服,莊重威嚴。
蕭沁的目光在群臣中掃過,最後落在最前面的陸遠身上,滿臉都是愛慕之色。
華蘭溪也看著陸遠,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諸位愛卿,今日早朝,國師有要事與諸位商議。」蕭沁開口道。
陸遠上前一步,轉過身,面向群臣。
「諸位同僚,今日召你們來,是為了朝廷的財政之事。」
群臣面面相覷。
陸遠道,「梁州治水,各地需要銀兩上千萬兩。」
「朝廷國庫雖然比往年充盈,但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所以,臣想了一個辦法——發行債券。」
「債券?」群臣議論紛紛。
這個詞,他們從未聽說過。
陸遠解釋道,「所謂債券,簡單來說,就是朝廷向民間借錢。朝廷以梁州治水工程為抵押,發行債券,商人可以購買。債券有面值,有期限,有利息。到期之後,朝廷還本付息。」
「比如,發行五十萬兩債券,年息一分,三年為期。商人買一千兩債券,三年後朝廷還他一千兩本金,再加三百兩利息。」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向民間借錢?這……這成何體統?」
「朝廷向商人借錢,傳出去不好聽吧?」
「利息一分?三年就是三分?這比錢莊的利錢還高啊……」
……
群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蕭沁和華蘭溪也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辦法,她們從未聽說過。
陸遠抬手,示意安靜。
「諸位,這個辦法前所未有,但朝廷眼下確實拿不出這麼多銀子。治水不能等,百姓不能等。」
「與其坐等國庫充盈,不如主動想辦法。」
「況且,這筆錢不是白借的。債券有抵押,有利息,商人願意買,朝廷能拿到錢,百姓能受益,一舉三得。」
呂能拄著拐杖站出來,「國師,老臣斗膽問一句,商人憑什麼相信朝廷?萬一朝廷還不上呢?」
陸遠道,「呂大人問得好。」
「所以本王找了布衣坊的東家布青青出面擔保。」
「布衣坊在京城經營多年,信譽良好,由她牽線搭橋,商人們會更放心。」
「另外,朝廷也可以拿出一部分資產作為抵押,比如皇家林苑、礦山等。如果到期還不上,商人可以拿走抵押物。」
呂能想了想,點點頭,「原來如此。」
戶部尚書周明站出來,「國師,這個辦法雖然前所未有,但細想起來,確實可行。朝廷缺錢,民間有錢,借來用用,付些利息,合情合理。」
「臣附議!」
工部尚書孫立也站出來,「梁州治水刻不容緩,若等國庫攢夠銀子,不知要等到何時。」
「發行債券,實際上可以利國利民,要比增加百姓賦稅簡直好了太多了。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讓百姓獲得實惠,是個好辦法。」
「臣也附議!」
「臣附議!」
越來越多的臣子站了出來。
蕭沁看著殿下跪了一地的臣子,又看看站在最前面的陸遠,眼中滿是欣賞。
這個辦法,她從未想過。
但陸遠想到了。
他總是能想出別人想不出的辦法。
「國師。」蕭沁開口了。
陸遠轉過身,看著她。
蕭沁道,「這個辦法,哀家覺得可行。但有幾個問題,需要你解答。」
「太后請講。」
蕭沁道,「第一,債券由誰負責發行?第二,如何保證商人願意購買?第三,到期之後,朝廷用什麼還?」
陸遠點點頭,「太后問得好。」
他轉過身,面向群臣。
……
「第一,債券由戶部負責發行,布衣坊協助。戶部負責登記造冊,布衣坊負責聯繫商人。」
「第二,為了保證商人願意購買,朝廷可以給予一些優惠政策。比如,購買債券的商人,今後在朝廷的採購中可以優先考慮。」
「第三,到期還本的銀子,從朝廷的稅收中支出。梁州治水工程完成後,灌溉的農田增產,稅收也會增加。這是一筆長遠的帳。」
群臣紛紛點頭。
蕭沁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好,這件事就按國師說的辦。戶部牽頭,布衣坊協助,儘快拿出具體方案。」
「臣遵旨!」周明拱手道。
蕭沁環視群臣,「諸位愛卿,可還有事要奏?」
群臣沉默。
「既如此,退朝。」
「退朝——!」
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群臣紛紛散去。
……
蕭沁和華蘭溪走下鳳椅,來到陸遠身邊。
蕭沁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這個辦法,你怎麼想出來的?」
陸遠笑了,「窮則思變。朝廷沒錢,不想辦法怎麼辦?」
華蘭溪也笑了,「你呀,腦子裡總是有別人想不到的東西。」
陸遠道,「也是被逼的。梁州治水不能等,國庫又拿不出銀子,只能向民間借。」
蕭沁點點頭,「這個辦法好是好,但也要小心。商人重利,萬一有人趁機作亂……」
陸遠道,「所以要有監督。戶部登記造冊,每一筆債券都要清清楚楚,不能有半點馬虎。另外,布青青出面擔保,也能起到一定的約束作用。」
蕭沁放心了,「你心裡有數就好。」
三人邊說邊走出太極殿。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蕭沁笑道,「要不要去坤翊宮坐坐?我和蘭溪陪你。」
「沁兒,本王近日在養腎。」陸遠笑道。
蕭沁臉一紅,伸手就要去揪陸遠襠部,陸遠一縮。
蕭沁道,「下次給你咬下來,哼!」
說完,她就邁步離開。華蘭溪則噗嗤一笑,「王爺,蘭溪和沁兒先回坤翊宮了。」
「好。」陸遠回應道,
……
陸遠也回到殿中,坐到桌前,繼續批閱奏摺。
剛看了沒幾本,碧落端著茶盤走進來。
「王爺,茶。」
陸遠頭也不抬,「放那兒吧。」
碧落將茶杯放在桌上,卻沒有離開。
「還有事?」陸遠抬起頭。
碧落笑了笑,「王爺,寧雪晴在外面,說是要來給您倒茶。」
陸遠一愣,「她?」
碧落道,「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不敢進來。」
陸遠沉默了片刻,「讓她進來吧。」
碧落福了福身,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寧雪晴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走到桌前,跪坐下來,將茶壺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給陸遠倒了一杯茶。
「王爺,請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