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後,夫妻倆抵達了昌平縣。
見杜若安全回來了,她的好徒弟柯老北鼻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嚇死我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師父了嗚嗚嗚……」
杜若哭笑不得,安慰了好半天才把人哄好。
王不就和林若男兩口子,還有熊二也都高興得不得了,尤其是林若男,像個樹袋熊一樣,幾乎要掛在了杜若身上,滿臉羨慕嫉妒恨。
「說,你是不是瞞著我偷偷去行走江湖,打家劫舍……不是,劫富濟貧了?居然不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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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江漓看不過眼,朝王不就使了個眼色,才把人扒拉下來。
冷麵跪在杜若跟前請罪,「冷麵護主不力,請夫人責罰!」
杜若扶他起來,順手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暗暗點頭,恢復得還不錯。
「說什麼呢?你為了保護我,差點連命都丟了,這叫護主不力?應該是護主有功,該賞才對,以後月錢翻倍。」
說著想起了什麼,「對了,那把倚天劍我已經幫你搶回來了,晚點拿給你哈。」
冷麵眼底泛紅,嗓音有些許沙啞,「多謝夫人。」
所有人都歡欣鼓舞,唯一不高興的,便只有袁無術了。
遠遠的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沖杜若冷哼一聲,扭頭裝作瞧不見她。
杜若一看他那樣兒就來氣,隨手朝他一撒,「看招!」
袁無術瞬間跳開老遠,等發現杜若手裡什麼都沒有,氣得臉色發青,卻不敢還手,怕挨江漓揍。
杜若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有的人啊,就是記吃不記打,同樣的招數用了一百遍還奏效,又欠又傻。
昌黎縣的掃尾工作基本完成了,朝廷任命的新縣令也已經走馬上任,重建的事交給他就好。
江漓和杜若等人終於可以動身回鳳陽府了。
兩千多名官兵,在江漓和袁無術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朝著鳳陽府行進。
杜若,林若男,還有那幾十名大夫被牢牢地保護在中間。
一路順風順水,三天後便抵達了鳳陽府。
望著那熟悉的巍峨的城門,杜若嘴角上揚,豪氣萬丈。
鳳陽府,姑奶奶我又又殺回來了!
此時的城門口,人頭攢動,長長的街道兩邊擠滿了熱情的百姓,掌聲、歡呼聲雷動。
「江大人威武!」
「小袁大人好樣的!」
「杜神醫華佗再世,女菩薩!」
馬車裡的杜若尷尬捂臉。
住嘴,別喊了,腳趾扣地了。
江漓並未帶兵進城,而是給手下們放了兩天假,讓他們回家和親人團聚。
手下們喜不自勝,原地解散。
袁無術的手下瞧著這一幕,妒忌得五官都扭曲了。
副手作為代表,上前忐忑開口:『「大人,您看……」
「行了,也解散吧。」手下們還沒來得及歡呼,就聽到了袁無術接下來的話,「只放一天,明日午時在駐地集合!」
手下們瞬間垮臉,哀怨地應了聲「是。」
聊勝於無吧。
「阿蠻!」鄭氏帶著丫鬟墩墩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激動得眼眶微紅,上前一把抱住閨女。
「娘想死你了!」
杜若回抱著她原地轉圈圈,「娘你好像胖了。」
鄭氏:「……」
母女倆說了兩句話,杜若便轉向了後面的鰲氏和蘇慕,眉眼彎彎,「舅母,二表弟。」
鰲氏一把拉住杜若的手,「唉喲我的乖乖,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外祖母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飯了。」
蘇慕歘地收起手中的摺扇,朝杜若深深一鞠。
「杜神醫仁心濟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活人無數,安定一方,功德無量,令人欽佩……」
「好了少拽文了,一邊兒去。」鰲氏不耐煩地推開兒子,「別擋道。」
蘇慕:「……」
眼看蘇慕灰溜溜準備退場,鰲氏突然想到了什麼,喊住他,「老二,你趕緊回府把你表哥表嫂回來的好消息稟告你祖母一聲;另外,通知廚房的人,晚上設宴,好酒好菜多備些,為阿若他們接風洗塵!」
蘇慕:「哦。」
在眾人的簇擁下,杜若重新坐上馬車,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往黃龍洞的方向去了。
「切,不就是出個門在疫區轉悠了一圈就回來了麼?瞧給她嘚瑟的。」
人群中,蕭良辰的娘劉氏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眼神中透著不甘和嫉妒,「一個女人家家的,成天在男人堆里鬼混,誰知道她這神醫的名號是怎麼來的,搞不好就是靠討好男人賺來的……」
身旁她的丈夫蕭父忙扯了下妻子的衣裳,皺眉提醒道:「你少說兩句。」
「咋了?我又沒說錯。」劉氏嘟囔著,「你瞅那幫男人看她的樣兒,跟看稀世珍寶似的,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為那張臉……」
蕭父正要去捂妻子的嘴,卻晚了一步。
隔壁一位大娘早將劉氏的話聽進了耳朵里,二話不說擼起袖子,揪住劉氏的頭髮就狠狠往地上一摜。
「臭婆娘,你敢詆毀杜神醫?看老娘不打死你!」
劉氏頭皮都差點被扯掉了,疼得鼻子眼睛都幾乎移了位,張著嘴直抽涼氣。
她也不是好惹的,從地上爬起來如同一頭蠻牛,衝著那大娘的肚子就猛地撞過去。
「你個老東西,多管閒事的耗子,說你了嗎你就打我。」
「跟你拼了!」
兩人很快撕扯成一團。
圍觀群眾從雙方的互罵中聽出了端倪,瞬間不淡定了。
啥?居然敢給杜神醫潑髒水,說她靠男人?
呸,人家醫術擺在那兒,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好嗎?這麼會造謠,那就打爛你的嘴!
於是個個義憤填膺,加入了戰鬥,從互毆模式變成了群毆。
直打得劉氏鼻青臉腫,慘叫連連,嘴巴也很快腫成了香腸。
好不悽慘。
一旁的蕭父急得直跺腳,想上去幫忙,可一看全是老娘們兒,打哪兒都不合適,只得用自己的身子擋住她們的拳頭,硬是將自家婆娘給搶救了出來。
然後背著就跑。
等到了沒人的地兒,才喘著粗氣將人扔了下來。
看著妻子那張被毆打得面目全非的臉,蕭父氣惱蓋過了心疼,恨不得再補上一巴掌。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聽,非要惹是生非!」
蕭父疲憊地靠在樹上,只覺滿心無力,「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不為我想,你也為兒子好好想想啊。」
「辰兒好不容易進了府學,明年便要參加鄉試了,若你得罪了那些貴人,或是惹出口舌是非,叫別人怎麼看待辰兒?別人會不會針對辰兒?辰兒還有好日子過嗎?」
「你這豬腦子,只想著逞一時口頭之快,可想過後果?」
「辰兒的前程若是被你牽連了,老子一定休了你!」
劉氏捂著臉嗚嗚地哭,「能怪我嗎?我還不是為辰兒抱不平。憑什麼那江湛總是壓咱們兒子一頭,還不是因為他哥哥嫂子的那點子名頭和權勢,那些同窗才更願意同他玩在一塊。」
「我們辰兒做錯了什麼?他只是出身低了些而已,他那麼好,那麼努力,憑什麼冷落他……」
說到這裡,劉氏忍不住悲從中來。
「世道太不公平了,我們窮苦人家要托舉一個孩子就那麼難,到鳳陽府都好幾個月了,連個正經活計都找不到;可你看江家人,一個個跟暴發戶似的,穿金戴銀,出門馬車,僕從環繞,所有人都巴結討好他們。」
「明明以前他們江家比我們還落魄不如!」
「我真的好不甘心,我恨啊嗚嗚嗚……」
「不甘心又能如何?你恨有什麼用?」蕭父恨鐵不成鋼,「怪就怪我們當父母的沒本事,沒本事就要認命,守好本分,不給他拖後腿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這個道理你為什麼不懂呢?」
劉氏如何不懂,她只是忍不住。
看見本來比自家混得差的,如今過得風生水起,心裡便像貓抓一樣,痛癢難耐,比丟了一百兩銀子還叫她難受。
瞥了眼哭哭啼啼的妻子,蕭父搖了搖頭。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等辰兒中了進士做了官,咱家日子就好過了,不會比江家差的。」
「別忘了,咱們賣房賣地帶來的銀子沒剩幾個子兒了,這府城開銷大,租房要錢,吃穿要錢,辰兒交際也要錢,再找不到活干,都得喝西北風去。」
「聽說城西有戶人家在找漿洗婆子,一日五十文,趕緊的吧,你去試試看。」
劉氏摸了摸自己的豬頭臉,吶吶道:「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人家會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