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仿佛一盆冷水迎頭潑下,瞬間將大伙兒澆了個透心涼。
聽說那鬼可凶了,凡踏進那莊子的人,甭管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統統都會消失不見。
掙錢很要緊,但也得有命花是不?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閃爍,面露猶豫。
杜若將他們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微微一笑,「確實鬧鬼,而且鬼還挺大一隻,不過已經被我家夫君抓住了。」
「大伙兒要是不信,我把鬼抬過來給你們瞧瞧。」
在場的人齊刷刷抬頭看天。
午時三刻,正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候,什麼鬼能白日現行?就是牛頭馬面親自來了也扛不住啊。
沒等他們開口詢問,杜若已經朝一旁的冷麵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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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麵跟熊二打了聲招呼,兩人帶著幾個衙役兄弟直奔府衙後面,不多時嘿咻嘿咻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過來了。
咣當,扔在了廣場中央。
等看清裡面那隻「鬼」的樣子,所有人唬得面無人色,齊齊跳開老遠,吸氣聲,驚叫聲,此起彼伏。
「這哪裡是鬼,分明是只妖怪,還是蛇妖!」
「那不是比鬼更可怕?聽說妖怪會吸人精氣,尤其像我這樣長得好看又溫柔多情的男人,最受他們喜歡了。」
「快看,居然長了兩個腦袋,豈不是可以一次性吸兩個男人的精氣?天哪,好可怕……」
杜若黑線。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思維不要太發散好不好,都沒邊了。
咳咳,她重重地咳嗽兩聲,走到鐵籠子旁邊,給眾人介紹。
「大伙兒別怕,這不是什麼妖怪,就是條普普通通的蛇,只是長得怪異了點而已。」
說著,手伸進鐵籠里,隔著欄杆扒拉了一下其中一個腦袋上的眼皮看了看。
然後暗暗嘆了口氣。
生機瀕臨斷絕,沒救了。
小可愛,下輩子藏好點,不要再被那些惡人抓住,充當試驗的工具了……
杜若縮回手,目光掃向眾人,繼續往下解釋。
「梅園之所以鬧鬼,正是這條黑蟒搞的鬼。」
「這蛇胃口極大,什麼都吃,大到豬馬牛羊,小到耗子蚊蟲,只要能動的活物它都不放過。」
「那些憑空消失的人,也全都進了它的肚子。」
「別看它身形龐大,行動卻極為迅速靈敏,而且吃人不吐骨頭,所以才輕易查不出緣由,誤以為是鬼魂作祟。」
說到這裡,杜若笑了笑,安慰道:
「不過大家放心,我們已經把整個梅園翻找過了,保證沒有它的同夥,或者其它危險的東西存在。」
「現在的梅園,很安全。」
聽完杜若的話,現場響起了一片嗡嗡聲,眾人交頭接耳,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這時候,蘇清堯背著手從府衙走了出來。
百姓們急忙讓開道,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喊著『蘇大人』。
蘇清堯打著官腔道:「梅園鬧鬼的事,杜神醫已經第一時間向本官報備了,本官也已派人仔細查證過,確如杜神醫所言,是這條雙頭蛇所為,與鬼魂並無干係。」
「各位若信得過本官,本官願為杜神醫作保,待梅園重開之日,定親自前去捧場。」
知府大人都這麼說了,那還有啥好懷疑的。
眾人當下越發信了幾分,也沒那麼害怕了。
杜若又補了一顆定心丸,把鄭青禾和江晟叫到跟前,一一跟村民們介紹。
「這位呢,是我娘家表哥,嫡親的,以後就是莊頭了。」
「還有這位黑皮小兄弟,是我們江府三公子江晟,負責田地種植,以後也會跟著你們一起住在莊子裡。」
這下徹底打消了眾人的顧慮。
如果真有什麼危險,鄭青禾和江晟一樣跑不掉,杜神醫總不至於讓自己的嫡親表哥跟小叔子去送死吧?
陶勇第一個舉手,「杜神醫,算我一個。」
有人帶了頭,其他人也跟著爭先恐後地叫嚷起來。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願意!」
「我全家都願意,保證跟著您好好干,絕不偷懶!」
杜若點頭,「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半個月後在莊子門口集合,到時候我會跟你們簽份契約,以後就是一根繩子的螞蚱了。」
村民們無不歡天喜地。
旁觀者看著眼紅,有人忍不住了,「杜神醫,也收下我吧,他們能幹的,我都能幹。」
這,杜若一臉為難,誠懇地表示抱歉。
「實在不好意思,只有五百畝田地,用不了那麼多人,等以後我開了鋪子需要人手的時候,你再來。」
那人只好悻悻作罷。
人群漸漸散去,杜若也帶著鄭青禾跟江晟回府。
至於小可愛,本來全身都是寶,可以作為珍稀藥材入藥。
可惜是個轉基因物種,不敢用。
萬一吃出個好歹呢?
只能拜託熊二帶人挖個坑深埋了,也算是塵歸塵土歸土。
直到回到江府,江晟還處在一種不真實的眩暈中,嘴角就沒下來過。
「大嫂,真的嗎?我想種什麼就可以種什麼嗎?」
「 當然,你是技術總指揮,你最大。」
說著杜若轉向鄭清禾,「 三哥,以后庄子就交給你打理了。」
江晟年紀小,情商還低,只適合搞技術。
管理的工作,還是得鄭清禾來。
鄭青禾搓著手,娃娃臉上掛著忐忑,「我行嗎?那麼多人,那麼大塊地兒,我怕我管不好……」
杜若覷著他,「那我把這活兒交給別人?」
鄭青禾:「.....」
「別呀阿蠻,我就隨口那麼一說,你咋還當真了?別人再厲害能有我親嗎?」
杜若噗嗤笑了,「行了行了,知道還跟我裝啥呢?」
「你儘管放心大膽地干,便是萬一哪裡出錯了也不打緊,有我跟你妹夫兜底呢。」
......
杜若這邊一切順利。
而沈京斌的情況就不太好了,管家急匆匆將他送去了附近的醫館,結果大夫只瞅了一眼就連連擺手。
「傷得太重了,治不了治不了,趕緊送別家看看吧。」
接連去了好幾家,說的都是同樣的話。
實在沒辦法,管家只好把人帶回了吉郡王府,請主母拿主意。
蘇錦繡剛悠悠醒轉,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噩耗,眼前一黑,險些又暈厥過去。
「沒用的東西,還請示什麼,快!快去請皇甫大夫!」
她瞪著猩紅的雙眼沖管家怒吼。
管家不敢耽擱,兩條老腿都快跑出了八百里加急的架勢,一刻鐘不到就把皇甫大夫拖了來。
看到沈京斌屁股的那一刻,素來穩如老狗的皇甫大夫也慌了手腳。
「這,怎會傷得如此嚴重?」
皇甫大夫抹了把汗,提前給蘇錦繡打了個預防針,「世子臀部幾乎被打爛了,老夫也只能盡力而為,還請王妃做好心理準備。」
蘇錦繡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眼淚簌簌而下。
「我可憐的兒啊……」
不得不說,皇甫大夫醫術確實不錯,經驗十分老到。
一番折騰過後,又是止血又是包紮,加上藥物和針灸,忙活到半宿,才堪堪保住了沈京斌的小命。
「能做的老夫都做了,世子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皇甫大夫一屁股坐下,滿臉疲態,看著蘇錦繡欲言又止。
最後長嘆了口氣,還是說出了口:「世子本就腎氣不足,行刑之人手法又過於生疏沒個輕重,打傷了世子的腰部,以後子嗣方面怕是……」
蘇錦繡宛如晴天霹靂,眼前一黑又一黑,要不是南枝和尚春一左一右扶著,哪裡還站得穩。
喉嚨像是被一塊石頭堵住,哽塞得厲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能、治好嗎?」她艱難地問。
皇甫大夫搖頭苦笑,「王妃恕罪,老夫醫術不精,實在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