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語有言，有奶便是娘，這份說辭話糙理不糙。
如今的道院老祖師和寒商，皆是在道命的末期尋到了自己的延命之法，一人為海閣真君效力，一人依石頭仙人行事。
而在那份截然不同的立場之下，也註定他們會走向完全相反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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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這般，晚輩這下便明了了。」
聽過了陳陽之言，寒商也是明悟的點了點頭。
分身陳陽接問道：「哦？聽你這口氣，是一點兒都不怕那海閣真君啊，你可得想清楚，為我做事就是要與那小真君對著幹，一旦東窗事發，就我如今這具石頭身子，可是保不了你半點。」
「呵呵呵，前輩說笑了，我一個大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就剩兩個鼻孔還能出氣，還怕他那真君作甚。」
寒商隨即笑道，眼中沒有半點懼意：「我本就沒得選，連三派祖師都已經將我放棄，那海閣修士的恩賜就更是天方夜譚，我早已不對他們抱有任何期待。」
「是前輩的出現，讓我看到了一條活路，所以，為了這條活路，就算是前輩要我日後去找你那得道境的仇人討債，我也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這話中聽，寒商，就憑你這句話，老夫便可許你一條大好前程了！」
見陳陽此時心情大好，寒商便也順道打聽道：「多謝前輩抬舉，寒商心中其實還有一份好奇之念，不知前輩能否解答一二。」
分身陳陽一聽他這客氣態度，就知曉了他想問什麼，張口道：「可是想知曉老夫的來歷？」
「嘿嘿，不愧是前輩，這便看穿了我的心思。」
寒商嘿笑一聲：「寒商也只是有些好奇，若是前輩不方便，或者涉及隱秘，我便不作追問了。」
「嗨，有啥不方便，我那地界離你們這天海八竿子都打不著，沒啥不方便。」
分身陳陽隨即便道：「記好了，老夫來自東域北境統御界門，三仙洞，在遭遇歹人陷害之前，老夫便是那山門座上三仙之一。」
「三仙洞！」
寒商立馬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想著往後若是有機會，便能夠借著與石頭仙人的交情，脫離逐浪海閣的掌控，轉投入更有發展前途的界門之下。
二人傳念交談之間，便也走入了接引之地內。
古書院看門人和星驤都只是與寒商點頭致意，沒有多說什麼，只有那老魔桃菇上前來與他主動搭話。
「寒商道友，你這趟回來的遲了些，可是三位祖師那邊有了什麼指示？」
如果此時的寒商未曾與陳陽相見，也不曾知曉他們三人已經臣服於海閣真君的秘事，自是對這樣的問話不會有半點疑心。
可如今知曉了他們的行事勾當，寒商便能從這問話中，嗅出幾分陰謀算計的味道來了。
不過在答覆之時，他還是表現得如往常一樣，在原地愣了半拍後方才張口道：「哦，祖師們沒有指示，只是說要商議一番，如果後續再觀測到異樣，要咱們繼續上報。」
「唉...桃菇道友，三位祖師可真厲害啊，每次見到他們，我心中都不禁會生出一份欽佩之意，他們能夠修至那等境界，實是叫人羨慕，我便差遠了...差遠了...」
他的語氣中透露著一股無奈與自嘲的意味。
大概是從距今七八年前開始，寒商與人相談，無論聊什麼話題，都是說不了幾句就會繞到自己身上，並開始傾訴心中的鬱悶之情。
旁人將他的這份變化看在眼中，雖有同情之念，但又實在幫不了他什麼，便也只得在聽過之後，與他多說些勸慰之言了。
桃菇老魔見他還是這副德行，便更感心頭大定，覺得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將寒商拉入己方陣營之中。
反正此人如今也沒多少年好活，正好將他最後所剩不多的壽元利用起來，為自己等人的謀劃大計再多出幾分力。
在桃菇老魔想來，自己只需要略施小計，拿出幾道真君傳授的妙法，再許諾以成事之後的巨大好處，就能輕而易舉的拿捏寒商。
「嗨，寒商道友倒也不必如此自怨自艾，不只是你，咱們這接引之地的四名修士，有一個算一個，要是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天資，早該與那南宮景和一樣，去空境之中修造行宮了，又哪裡會願意守在此地呢？」
桃菇老魔隨即便順著寒商的話頭出言安撫，隨後便話鋒一轉道：「但要真說起來，咱們和他們也不只是差在了天賦悟性之上，如三位祖師，如洛萬青，如南宮景和，他們哪一個不是在來到虛界之後，有過大機緣大造化的。」
聽到此處，寒商雙目之中隱隱亮起一抹光彩，又很快散去，隨後苦笑著搖頭道：「桃菇道友，你這話說得在理，但對現如今的我來說，也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只是這最近五十年裡，我就已經失望了不知多少次，現在已經對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不再抱有期待了...」
寒商說罷，便也頹喪的離去，沒有再與桃菇老魔多言。
因為他知道，對方只要見過了自己今日的狀態，過不了多久，肯定還會再次與自己接觸，自己只需要靜靜等待對方上門便可。
「前輩，老魔今日主動與我說話有些反常，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我猜便是與他們在下界的行動有關。」
返回自己所屬的那片星雲之地後，寒商便立馬與陳陽開始了溝通。
如今他通過陳陽知曉了三人的秘聞，但因為尚無實證，自然也沒法與旁人講述，更不能在此時聲張。
真君之法高深莫測，一旦被三人洗脫了嫌疑，那最後倒霉的就還是自己。
「那是自然，以老夫法眼所觀，他們雖然是聯手坑害死了那渡劫登天之人，但在那之前的下界行事，卻並不順利。」
分身陳陽應聲道：「老夫當初選中了你們這處地界，可並非只看中了此處的偏僻無人，那時恰逢姓莊的那小姑娘從下界登天而來，一身氣象可是有些了不得，甚至與老夫過去見到的那些個仙宗大才相比，都是不遑多讓了。」
「正是見得了這樣的氣象非凡之人，讓老夫覺得這處所謂的道盡之地，似乎還有些別的門道，於是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投入此界了。」
「果不其然，自老夫來進入此界後沒多久，那海閣小真君便對此地降下了天雷劫法，那份造化本源的氣息，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顯露出來，被老夫與他發現的。」
了解了此事的由來，寒商腦中的思緒便更加清晰，隨即道：「前輩若是這麼說，那我好像就都明白過來了。」
「若論修為，不說老祖師與那合流派高修，就是桃菇老魔都要比我強些，如果他們三人聯手之下，都在下界行事受挫，那麼即便再多我一個將死之人當是也不足以扭轉局面，以此便可推斷，他們這次的計劃，定然不只是針對我一人。」
分身陳陽聽過後也表示了贊同：「不錯，繼續說。」
「依晚輩之見，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有二，一來是想要拉攏些人手，為下界的行事增添助力，二來也是擔心此事敗露後，惹來整個虛界修士的眾怒。」
「如果在現在提前著手布局，以仙法之利利相誘、以真君之威相壓，便有望將不少虛界修士拉入他們的一方，這般下來，就算最後這份秘事被公之於眾，那也是法不責眾，兩方總不至於真在虛界開啟一場戰事。」
寒商一面說著，一面便也開始行法，將如今虛界之中壽元不足三百年的修士，顯化在了陳陽眼前。
「前輩請看，除我之外，還有這三位，是如今壽元不多，走入道途末期的虛界修士。」
陳陽打眼看去，還真在當中看到了兩位熟人，分別是當年兩道大爭時期私自以分魂下界的琅曉與崔神遊。
餘下的一人，在氣息上也讓他感覺有些熟悉。
「哦~是他啊。」
一番細想之後，陳陽便反應過來，這名修士應該就是南宮景和在虛界之上的那位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