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被莊璇璣強行拉入伙的時候,浮屠就已經知曉了她和南宮景和在謀劃什麼。
但由於這份計劃的內幕實在太過驚人,無論過去多久,再從莊璇璣口中聽到「死後」二字之時,浮屠還是會不由得感到心神微震。
「還請令主大人放心,浮屠此行定然盡心竭力,絕不辜負令主大人所盼!」
浮屠言語懇切,心中同樣沒有過多的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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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一開始,他是抱著與莊璇璣二人相互利用的想法,方才加入到這份謀劃之中。
可時至今日,在受到了莊璇璣像對待親傳弟子一般的悉心提點後,浮屠心中的這份念頭也已經悄然發生了轉變。
登天后的這二十餘年,通過不斷的觀察總結,以及與其他虛界修士的接觸,浮屠已然認清了虛界以及整個天海的格局,進而也有了一份清醒的自知。
他明白如自己一般的新晉踏虛修士,在這方更大的界域中處於什麼樣的地位。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被莊璇璣帶走,而是跟隨星驤加入到合流派的陣營之中,那就憑他手頭上的那些魂法把戲,放在虛界之中根本就是不夠看的。
到了此界之後,除非有過往留存下的師承背景,如南宮景和的師兄,洛千愁和莊璇璣的老祖師。
不然在修行一事上那就是全看個人造化,不可能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進行扶持。
浮屠多次重新復盤審視此事,並做了諸多假設與推演。 但除了跟隨莊璇璣一途外,在其他推演的過程中,他都很難在虛界找到什麼的出路,也就更不必去談會有什麼太好的發展了。
如此權衡斟酌下來,浮屠便也知曉,對於自己這樣無依無靠的新晉踏虛而言,能夠跟在莊璇璣這位令主大人手下做事,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相較於其他那些總想著利用自己,從自己身上攫取價值,還總說些虛無縹緲之言來敷衍自己的其他虛界老修,莊璇璣這些年可是實實在在教了他不少真傳之法。
也就是得了這位道生之人的指點,浮屠才得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了虛界的修煉環境,並在對方的引導下,於魂法道途之上慢慢摸索出了一條新路。
至於他們如今所做之事當中暗藏的風險,浮屠倒是完全不在意。
若因為懼怕強權就畏縮不前,那他也就不可能在下界之中摸爬滾打,並最終取得滄瀾魂法第一人的成就了。
莊璇璣想要擺脫海閣仙苗的宿命,南宮景和想要成仙,自己來到上界,也同樣渴求在更廣闊的天地中,將自己所修的魂法發揚光大。
三人合謀的出發點雖然不同,也大都帶有彼此利用的想法,但他們最終的利益導向卻是一致的。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的心中都存有一份不滿足於現狀的野心。
而若是往後就這麼縮在虛界之中,受著逐浪海閣的壓迫與統御,那這份野心便是永遠沒有實現的可能。
浮屠到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二十多年前,自己答應加入這份謀劃之時,給莊璇璣做出的答覆。
「怕死,那還修個甚的仙,通天之路就擺在眼前,傻子才不干。」 當年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帶著幾分作戲的成分在其中,不過現在,浮屠便已經是完全吃下了莊璇璣最初畫下的大餅。
承諾可以作假,情誼可以作假,但自身增長的修為以及道途感悟,卻是做不得假。
現在的浮屠,是真的相信莊璇璣此番謀劃能夠成事,也相信自己能夠在追隨她的過程中,實現自己的那份宏大之願。
「令主大人,南宮前輩如今的情況如何了?可有新的消息?」
在向莊璇璣表達了行事決心後,浮屠也不忘在詢問另一個已經消失多年的大計「合伙人」,南宮景和的情況。
說到此事,莊璇璣便輕笑著搖頭道:「那傢伙如今可是愜意,咱們費盡周章的籌備探秘之事,他卻是在那清池釣魚台內躲清閒,順道還混得個天海探秘的名額,這等好運道,實是叫人羨慕不來啊。」
浮屠聞言,心思便是轉動起來。
他知曉莊璇璣此言並非是單純的調侃對方,繼而在思量一番後,便與對方傳念道:「令主大人,依我之見,此事應該是合流派修士所為。」
「接引老魔沒這個本事,道院老祖師又在與海閣接洽,還要關注咱們的動向,也是騰不出手。」
「南宮前輩修為深厚,尋常虛界之人根本奈何他不得,如此看來,便也只有南宮前輩的那位師兄,或者與其同屬合流派系的那位高修,能夠行此圈禁之事。」
聽得浮屠的分析,莊璇璣也是微微頷首道:「你說得不錯,我們一開始確實懷疑到了他的師兄頭上,不過通過滄瀾本土傳遞上來的情報,他這位師兄當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中了算計,被拿來當做了混淆視線的靶子。」
「此事卻也無妨,他們三人終究心系下界,想要將我與南宮景和兩個不穩定因素儘早踢出局,那便隨了他們的願就是。」 話到此處,莊璇璣便又看向浮屠道:「你的那份魂法手段確實不凡,此前祖師來訪,我便是藉由此法向下界投去了一份命魂靈性,如今楊氏背後的那名西北隱修正在嘗試渡劫,雖然此事大概率難成,但無論成敗與否,在其登天之後,我都有機會回收這份靈性。」
「令主大人謬讚,浮屠這點道法淺學,能夠派上些許用場便好。」
浮屠隨即應聲,心間也是因此事頗為感慨。
當年自己登天之時,就差點死在這位西北隱修的手上,也還好那時候有秦仙師護法,這才得了最後的登天之機。
論修為道行,這位隱修之人必然在自己之上,而且還強出不少。
換做過去之時,以他的實力,渡劫登天成功的概率絕不會少於七成。
可眼下海閣降法做局,便是叫如他這般,天賦道行猶在自己之上的滄瀾大才,都只能含恨止步於破境踏虛的那一個瞬間,無法窺得上界之景。
浮屠說不上如下界巔峰那般心系滄瀾,但在莊璇璣的影響下,他此刻也不禁為陳陽等人的境遇而生出一抹悲切之意。
此刻無論上下兩界,包括莊璇璣等人在內,所有知曉陳陽正在渡劫的修士,都已經對此事不抱什麼希望,同時也為這名即將消隕的隱修大才感到惋惜。
但只有陳陽自己知曉,這份隱修身份從一開始就是虛構出來的,眼下正在渡劫的「陳陽」,也不過是他和虛滄用三具石體分身做出來的一具仙軀而已。
他的身死,無非就是讓陳陽損耗一部分的仙道修為而已。
這種能夠重修再生之物,根本沒什麼好心疼的。 但若是能夠通過此事,將三道石體分身送上虛界,那便是一份相當重大的成果了。
當日與虛滄敲定下此事後,陳陽還給這個計劃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就叫它「一石化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