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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認清

  天色漸暗,風聲突然狂躁起來,裹挾著地上的揚起的塵土,沙礫跟潮濕的水汽。

  製造了一片混沌的灰黃色霧障。

  溫喬來到軍官宿舍的時候,走廊空無一人。

  這次,陸晏沉屋裡的燈是亮著的。

  她快步走過去,剛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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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

  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溫喬二話不說,直接擠了進去。

  陸晏沉見狀。

  哐嘰一聲關上了屋門,還順手把窗戶也關上了。

  溫喬定定的看著他,沒有出聲。

  面前的男人穿著一身作訓服。

  屋內暈黃的燈光映在他俊逸的臉上,給他的面龐鍍上了一層細碎的金光。

  中和了他身上冷峻威嚴的軍裝氣質。

  整個人顯得溫和了不少。

  兩人的視線對上,溫喬不僅沒迴避,反而直勾勾的看向他。

  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他想要幹什麼?

  溫喬記得清清楚楚。

  上次她來的時候,還是個大白天。

  陸晏沉為了避嫌,還專門找了個超亮的電燈泡。

  現在可是大晚上的。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還門窗緊閉。

  這會也不避嫌了。

  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不會吧?

  不會吧!!

  難道陸晏沉之前都是裝的。

  平時看起來那麼禁慾清冷,難不成私底下這麼悶騷?

  陸晏沉睨了她一眼,隨後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了床邊。

  摘下軍帽。

  然後,開始脫軍裝外套。

  溫喬見狀,心情有點微妙。

  心跳都加速了。

  他居然在脫外套?

  不會是真想跟她干點啥吧。

  雖然溫喬嘴上各種撩騷,但到了真正的時候,還是有點慫了。

  不過她一會就想通了。

  一步到位,也是OK的。

  雖然進展是有些快,但這,不也是她想要的嗎。

  溫喬唇角一揚,唇瓣浮起一抹笑意,眸子裡瞬間就蕩漾起瀲灩的波光。

  她走過去。

  在男人脫下外套掛在衣帽鉤轉身後。

  她傾身過去,貼近他,纖細的手腕順勢搭了上去。

  吐氣如蘭。

  只是,她的指尖還未觸碰到男人,就被他躲開。

  陸晏沉後退了一大步。

  神情冷肅。

  「你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當然是干......」

  你。

  最後那個字溫喬沒說出來。

  這會還裝什麼。

  他又是關門,又是關窗,還脫衣服。

  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溫喬話沒說完,但對方秒懂她的意思。

  陸晏沉蹙眉。

  「你一個女同志,思想能不能不要這麼......」

  齷齪。

  他又想起上次溫喬赤裸裸的情話。

  耳根微微發燙。

  下意識的又後退了一步,儘量跟她拉開距離。

  單人宿舍不過十幾平米,陸晏沉一退再退。

  像是在逃避什麼洪水猛獸。

  溫喬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不過她沒打算放過他。

  逼近他。

  湊了過去。

  「不要什麼?」

  又說她思想不純潔唄。

  「男女之間要這麼純潔幹什麼。」

  「再說了,你這關門關窗,還脫衣服。」

  「難道思想就純潔了?」

  陸晏沉聞言頓時氣結。

  外面狂風大作,一看就是要大雨要來臨的架勢。

  而且,孤男寡女的,讓旁人看到。

  影響不好。

  脫外套,是因為下午的時候,他去視察新兵連的訓練。

  一個兵蛋子在練習腹部繞槓的時候,嘔吐物濺到他的軍裝外套上了。

  他擔心會熏到溫喬。

  這個女人的性子他清楚的很,嬌氣又愛乾淨。

  而且,她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一個女同志,跑到單身男軍官的宿舍門口,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

  這要是讓旁人看見了。

  不到明天,流言蜚語就會滿天飛。

  好在這會外面天氣不好,大家都回宿舍休息了。

  走廊上沒什麼人。

  進來就進來吧。

  「你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啊。」

  溫喬把陸晏沉逼到了牆角,手肘支在他的胸口。

  水汪汪的雙眸盯著男人,一本正經的飆起了情話。

  「晏沉哥哥,我真的很喜歡你。」

  溫喬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勁腰。

  使出了磨人撒嬌大法。

  「你就跟我處對象嘛!」

  「好不好?」

  「你先鬆開。」

  「你先答應,我就放手。」

  「你松...」

  『「處對象嘛,好不好?」

  「好不好嘛?」

  溫喬繼續再接再厲。

  「我每天想你都想的睡不著覺。」

  「你是我睡前想的最後一個人,也是我睡醒後想的第一個人。」

  「即使在夢裡,你也是我最想見到的人。」

  「我真的想跟你談一場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

  雖然她的甜言蜜語是土了點,但架不住這個年代的人沒聽過。

  陸晏沉確實沒聽過。

  這個年代男女關係相對保守,有情意的男女互相看兩眼都會害羞。

  也不知道這女人,從哪兒學來的這些露骨的情話。

  陸晏沉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他之前總覺得溫喬靠近他,目的不純。

  但左思右想,觀察了她許久。

  也沒發現什麼端倪。

  而且以他現在的身份,家世背景。

  她並不能在他身上圖謀到任何的好處。

  甚至,還有可能會給她造成不好的影響。

  如果她真的想攀高枝的話。

  路淮舟才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陸晏沉想要推開她,偏偏這個女人抱得很緊。

  他雙手驟然攥緊,手背青筋隱隱現出。

  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耳中聽著她小嘴裡,巴拉巴拉冒出來的甜言蜜語。

  還有一股清甜的香氣,絲絲縷縷的縈繞在他的鼻尖。

  陸晏沉的眸色漸漸幽深,下頜線緊繃,喉結下意識的滾動了一下。

  耳尖悄悄的又染上了紅暈。

  溫喬還一個勁的往他身上蹭來蹭去的。

  陸晏沉血氣一個勁的往下涌,汗都被她逼出來了。

  在僅有十幾平米的空間裡,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痛苦又欣愉。

  氣氛粘稠的仿佛在拉絲。

  對於一個長期禁慾的單身大齡男青年來說。

  被喜歡的女人抱著蹭著,絕對是一種折磨。

  陸晏沉渾身燥熱起來,身上的肌肉都僵硬無比。

  他想起了路淮舟今天的話。

  問他是不是喜歡溫喬。

  雖然他沒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

  他清醒的意識到一件事。

  有什麼東西,脫軌了。

  他的世界只有兩種底色。

  祖國的綠,與心底那抹關於家人的,從不示人的暖色。

  肩上的領章是他的魂。

  為陸家洗清冤屈是他的責任。

  這些年,他活的像是一把時刻上膛的槍。

  清冷,精準,目標明確。

  直到溫喬出現。

  那一種陌生的,洶湧的,柔軟的,悸動的情緒在他嚴格自律的心腔中。

  橫衝直撞。

  試圖找到一個出口。

  所有清冷的理性,嚴密的邏輯,堅固的防守。

  在她面前不堪一擊,土崩瓦解。

  這場情動,就像是戰場上突如其來的詭雷。

  炸的他,措手不及,理智盡碎。

  卻又無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