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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後續

  清晨五點。

  天光還未大亮,營區浸在青灰色的霧靄里。

  生物鐘將陸晏沉喚醒的前一瞬間。

  夢境中,夜色朦朧的榕樹林。

  她貼在他的懷中。

  帶著笑意的,水光瀲灩的雙眸。

  細膩的肌膚,還有那一縷甜膩的香氣,絲絲縷縷的纏繞上來,困住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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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陸晏沉驚醒時。

  感覺到一股涼意透過衣料滲透到皮膚上。

  他瞬間清醒了。

  隨即,一種深切的狼狽感席捲而來。

  他無聲的坐起身,煩躁的掀開薄被。

  十七八歲的時候,他都沒這麼衝動過。

  現在都二十六了,怎麼就衝動了。

  他一向很克制的。

  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貼身衣服。

  從容的穿好軍裝。

  打開門。

  五點鐘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朦朧的天光。

  陸晏沉以一種潛行的姿態,迅速的閃向水房。

  每一步落地都極輕,耳朵還靈敏的捕捉著四周任何一絲聲響。

  到了水房,他快速擰開水龍頭,嘩嘩嘩的衝下來,打上肥皂,用力的搓洗。

  他低著頭,緊抿的唇線透出一絲狠厲。

  仿佛搓掉的不是污漬,而是昨夜那個,輕易就被撩撥得失了控,荒唐沉淪的自己。

  遠處隱約傳來哨崗換班的動靜。

  陸晏沉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平復內心的燥熱。

  重新恢復了那個清冷淡漠,克制禁慾的形象。

  只是,耳根後那片還未消退的潮紅,還頑固的記載著。

  黎明時分,那場無人知曉的,隱秘而刺激的兵荒馬亂。

  幹完這些,陸晏沉才鬆了一口氣。

  正了正軍裝的領章。

  身姿筆挺,昂首挺胸的離開。

  匯演後的第二天,團里對溫喬的表揚也下來了。

  除了物質方面的獎勵。

  她被評為了今年的優秀標兵。

  要不是溫喬進入文工團的時間實在太短,今年的提干預備役,也會有她的一個名額。

  當標兵這事本來不招人嫉妒,但它的後果太好。

  比如。

  入黨,提干。

  黨員的好處就不說了。

  提了乾結果更好。

  可以談戀愛結婚,甚至分房子生孩子。

  不光如此,一旦提了干,還可以參加免費的進修。

  高考已經停滯了九年了。

  這個年代的進修,就是上大學,提升學歷。

  選拔更側重於政治表現跟業務能力。

  全靠組織上推薦。

  除了家庭出身要求根正苗紅,最主要的就是政治表現了。

  積極要求進步,黨員優先。

  最後就是業務能力了。

  必須是文工團的業務骨幹。

  而且,年齡不能超過二十五。

  文工團成員的具體深造,主要是去軍隊系統內的藝術院校。

  比如說,現在的軍藝,就是軍隊文藝幹部培養的最高學府。

  而且,文工團選拔進修人員時,不看學歷。

  強調的是又紅又專。

  只要對方政審合格,思想進步,業務拔尖。

  這樣的文藝骨幹才會被選拔上。

  所以,這也是文工團里那麼多人,都想提乾的根本原因。

  尤其是那些農村來的文藝兵,沒什麼學歷。

  好多連小學文憑都沒有。

  這幾乎是零幀起手,一步到位了。

  提干是她們唯一,且是最好的出路。

  有表揚,自然也有懲罰。

  這個年代的政治氛圍還是非常緊張的。

  一個舞蹈演員在文藝匯演上的失誤,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業務事故。

  一個不好,就要上升到政治事件。

  好在這個演出只是軍區內部的匯演,沒有中央的領導參加。

  軍區的最高首長秦司令也沒有開口批評。

  且溫喬及時救場,失誤沒有被刻意放大。

  就放在了團里處理。

  在文工團的全體大會上,點名批評,並讓她做出公開檢討。

  取消了劉芳芳的領舞資格,讓她回到練功房刻苦改造。

  這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

  這完全是看在她良好的出身成分上,也看在她為文工團服役了六年的份上。

  作為罪魁禍首的丁曼曼,自然也有懲罰。

  只是比起劉芳芳,這懲罰就輕多了。

  只是上交了一份檢討。

  勒令她回到練功房,加強基本功訓練而已。

  不僅如此,整個文工團的舞蹈隊都進行作風整頓。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

  停止排練,開會學習,人人做檢查,找問題。

  簡直是一人犯錯,全員受累。

  領舞的資格自然就落到了溫喬頭上。

  看著眾人艷羨的目光。

  溫喬只覺得腦殼疼。

  她雖然嚮往草原,但並不想當牛馬。

  領舞這個頭銜,不只是站在C位那麼簡單。

  這個光環的背後,是極其繁重的體力消耗,精神壓力,還有嚴苛的訓練。

  領舞是一個舞蹈隊的標杆。

  排練時,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極致的規範。

  還是情感引領,負責帶動整個隊伍的情緒。

  不僅如此,還得帶著全部隊員一起反覆練習,並且要協助排練指導,糾正其他隊員的動作問題。

  相當於副指導了。

  溫喬以後再想偷懶磨滑,是絕對不可能了。

  她在文工團里就想當一條躺平的鹹魚,齁閒齁閒的那種。

  沒事劃划水,偷偷懶。

  混吃等死美滋滋。

  為什麼要幫她翻身呢?

  心累。

  雖然受了表彰,溫喬面上卻無絲毫喜意。

  眉頭微鎖,紅唇緊抿,目光凝滯。

  神情沉重的像是在上墳。

  心裡哇涼哇涼的。

  她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作為一個軍人,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擔任領舞,是一個戰鬥任務,而不是一個簡單的藝術崗位。

  這是一個命令,不是一個可以拒絕的offer。

  溫喬思慮了半天,拒絕的話還是梗在喉頭,最後都化成了一聲沉重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