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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失望

  咣當一聲,屋門被用力的關上了。

  周衛國嚇了一跳。

  這是咋啦?

  不會又是那些新兵蛋子惹著他了吧。

  行吧!

  既然這小子無意,他就找個機會,給淮舟牽個線吧。

  夜已深。

  宿舍里,陸晏沉站在窗邊,杵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月色透過窗欞靜悄悄的落在他身上,陰影拉長了他的沉思。

  直到熄燈號吹響,仿佛才從某種狀態里將他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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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晏沉面無表情,即便這屋裡沒有別人。

  他也會把所有的情緒藏在清冷深邃的眼底。

  軍區內漆黑一片,營區的燈全部熄滅了,他關上窗戶,輕車熟路的打開書桌前的檯燈。

  他拉開抽屜,拿出那一條亮晶晶的手鍊。

  剛才肖紅艷跟周衛國的對話,他一字不落的聽到了。

  周衛國去文工團找人托媒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不過他沒當一回事。

  溫喬的目標既然是他,就不會答應任何人的邀約。

  可是他聽到了什麼?

  她真正中意的人,居然是路淮舟。

  既然不喜歡,為何又屢屢來招惹他,撩撥他?

  是知道了他的家世。

  擔心被連累,所以想要另尋真正的高枝?

  呵......

  他以為溫喬會有所不同。

  原來,都一樣。

  她們看中的只是那些浮華的東西。

  陸晏沉向來心如止水,極少動怒。

  此刻卻徹底沉下臉。

  神色緊繃,眸若寒冰,裡面還藏著股淡不可見的火苗。

  心口充斥著一股憤怒,被愚弄的感覺。

  還有一種,徹頭徹尾的失望。

  他緊緊地攥住手中的這條銀鏈。

  就像是精心收藏的水晶,捧起來才發現原來是塊碎玻璃。

  輕而易舉的割傷了他的手。

  他把手鍊扔了進去。

  錚的一聲——

  那抹銀光直直的滑進抽屜的最底端。

  只顫巍巍的留下一絲細微的,嗡嗡的餘韻。

  在幽靜的夜色中迴響。

  ........

  休息日很快就過去了。

  文工團每周一早上八點,舞蹈隊的所有隊員都要到大排練廳集合。

  統一檢驗毯子功。

  對溫喬來說,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跑操,不是政治學習,也不是聽傳達文件。

  而是這天的毯子功檢驗。

  毯子功是每天的必修課。

  平日都是各自分開在小排練室練習,只有隊長盯著。

  她偷下懶,劃划水也就算了,陳愛華念在她身體弱的份上,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周一不行。

  不僅舞蹈隊的隊員們都在,總領隊,排練指導,指導員也都在。

  副團長也會到場,一一親自檢驗。

  誰要是不合格,不只是丟臉這麼簡單。

  整個舞蹈分隊都會受連累,集體跟著加訓。

  而且,要練習一整天,一分鐘都不能少。

  溫喬一到周一就頭疼。

  她倒是不怕毯子功,就是這個運動量實在是太大了,一天真的很難堅持下來。

  重點還區別對待。

  舞蹈隊六個分隊,一二分隊跟其餘四個分隊,難度跟強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尤其是一分隊,直接跳最難的。

  這個年代的毯子功跟後世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說是上面要求舞蹈隊員必須練習戲曲功,要練出工農兵氣質。

  一隊的女兵們一個比一個拼命,非常的刻苦,流血流汗不流淚,卯著勁練習。

  溫喬跟凌微微兩人躲在隊伍的末尾,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想往前走。

  結果,肖紅艷朝她招了招手。

  「小溫,你來。」

  然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大家先停一下,看看溫喬同志的動作,以後也有個標準。」

  溫喬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今天團里的領導層幾乎都到場了,連於團長跟陳政委都來了。

  她不想當出頭鳥。

  當眾被點名,溫喬咬著牙,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踩上毯子,一個個的開始。

  側空翻,雲里接前橋,虎跳冒小翻,旋子轉體,後魚躍,虎跳拉拉提等等,全是高難度的動作。

  都做完之後,最後上了跳板蠻子。

  要溫喬說,這跳板蠻子屁用沒用,還危險的很。

  側翻完落地的時候,一個不注意很容易崴傷腳踝。

  不過對她來說,這些都是輕車熟路,沒什麼難度。

  她一點不緊張,神情自若的上了跳板。

  膝蓋微曲,身子下沉,猛地一瞪,在彈簧的作用下,將她整個人拋在半空中。

  溫喬後背拱起,雙腿劈開,空中擰腰,肩膀一甩,整個人橫著旋了出去。

  排練室的燈,牆壁,墊子,全成了模糊的色塊。

  溫喬什麼都不看,只憑藉肌肉記憶,手臂一攬。

  身姿優雅,雙腳輕巧的落在了墊子上。

  身後的跳板還在微微顫動,餘震未消,而她人已經穩穩的落了地。

  排練室傳來雷鳴般的掌聲。

  跳板蠻子是毯子功裡面最有難度的項目,能做的這般好的,鳳毛麟角。

  連於團長都忍不住誇讚。

  「非常不錯,剛才溫同志的動作大家都看清了吧?以後就照著這個標準來練。」

  舞蹈隊的隊員聞言都愁眉苦臉。

  就溫喬那行雲流水的空中側翻,還有那個無比輕盈的落地姿勢。

  她們練一百年也學不會啊。

  這是身體的天賦問題,不是後天的練習能夠彌補的。

  幸好溫喬沒啥野心,不然以她的資質,絕對是她們提幹路上的攔路虎。

  團里的領導都在場,舞蹈隊的文藝兵們亞歷山大。

  一個個的緊張的不得了,生怕出差錯。

  有時候神經越是緊繃,動作越容易出錯。

  劉芳芳就屬於那種心理素質差的一批。

  她卯著勁想在團領導面前表現一番。

  結果,輪到她展示的時候,因為太緊張了,在側空翻的意外的摔倒了。

  起來之後,後面的表現也是大失水準。

  肖艷紅跟林梅都連連搖頭。

  劉芳芳是農村選拔上來的,在吃苦方面確實無人能及。

  她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摔,基本功相當紮實。

  尤其是翻起跟頭來不要命,多高難度的動作都能放開手腳去搏一搏。

  就是她的心態經常不能放平,忽高忽低的。

  對舞蹈的文藝兵來說,保持一顆平常心可太重要了。

  像劉芳芳這種愛掐尖要強,處處愛表現,任何時候想要壓人一頭。

  完全不可取。

  抽空還得給她做做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