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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訴苦

  溫喬剛出生那會,家裡的條件其實不算太差。

  因為溫母一直在沈家幫傭,生了她之後,也沒有離開。

  沈老爺子當時是首都軍區的高級將領,沈父當時也在軍區任職。

  沈母則是在總政文工團擔任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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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算是正兒八經的軍人高幹家庭。

  生活條件自然優越。

  儘管溫喬出生沒兩年,就趕上了三年自然災害。

  但軍隊系統供應還算穩定,受到的影響沒那麼大。

  溫母在沈家靠著打包剩菜,偷渡食材,養活了溫家一家子人。

  後來,還舔著臉求沈家給她男人介紹工作。

  沈母心善,遂給溫父介紹了屠宰場的臨時工。

  原主上面有三個哥哥。

  溫父帶回家的肉,自然是沒她的份。

  但肉湯倒是能喝上幾口的。

  變故是在溫喬十歲那年。

  那一年的夏天,溫父突然辭了屠宰場的工作,溫母也離開了沈家。

  兩人匆忙的帶著四個孩子回了鄉下。

  溫父溫母沒了工作,只能下地掙工分。

  地里刨食,完全是看老天爺的臉色。

  但這兩口子在城裡呆慣了,受不了下地的苦,整日裡偷懶磨滑不說,還為了逃避上工,隔三差五的輪流裝病。

  一年下來,收入微薄的很。

  儘管如此,但溫家的生活質量卻沒有下降多少。

  只有溫喬,天不亮就要起來燒好一大家子的早飯,伺候完一家子,還要去上工。

  溫母搶到了生產隊餵豬的活計,讓她去干。

  她白天要上山打豬草,鍘豬草,煮泔水,晚上回到家洗衣燒飯收拾衛生,還要照顧好下面的兩個弟弟。

  忙完了這些,到了夜裡,還得跟著溫家老爺子上山偷偷地採摘草藥。

  溫老爺子是個赤腳大夫,會製作一些專治跌打損傷的膏藥。

  正好村裡有個大青山,裡面好些野生藥材。

  村里能辨識藥材的人寥寥無幾。

  山上的東西都是集體的,不允許私拿。

  而且,白天採摘容易被人看見不說,時間長了,就有人揣摩出這裡面的道道。

  萬一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會被舉報不說,財路也就斷了。

  所以,溫老爺子悶聲發大財,都是摸黑帶著原主上山偷偷採摘。

  後來原主對藥材跟上山的路線都熟悉了,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了,就讓她自己上山偷採藥材。

  還給她下了任務,每天必須采滿一筐,不然不許她回來。

  原主常常是半夜三更回來。

  天剛破曉就又要起床。

  溫喬忍不住感嘆,原主的待遇還不如一頭驢。

  生產隊的驢夜裡還能休息休息呢。

  原主幾乎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這溫家也是奇葩,每天讓一個小姑娘半夜去山上,一呆就是半夜,也不怕她出什麼事情。

  關鍵是飯也不給吃飽。

  溫家的生活水準並不差,雖然不像在京市那般經常大魚大肉吧。

  但餐桌上幾乎頓頓白面饅頭,隔三差五的還有幾道葷菜。

  當然這些原主是沒有份的。

  她每頓只有一碗稀的能照人的野菜湯跟一個野菜窩窩頭。

  家裡孩子多,她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就只能窩在柴房。

  吃不飽穿不暖,每日活計又重,干不好不僅挨餓還得挨打。

  原主每日活的戰戰兢兢的,從來不敢反抗,漸漸養成了逆來順受的怯懦性子。

  溫喬這會渾身無力,心慌手抖,不用檢查就知道這具身體虧空的厲害。

  這遭瘟的室友,絕對是故意把原主泡在苦水裡的。

  就算溫家重男輕女,但就這一個女兒,也不能這麼苛刻。

  豬還是養肥了再殺呢。

  把女兒養成這般,將來把她賣了換彩禮也折價啊。

  完全不合理。

  沈月如純粹是在打擊報復她。

  溫喬嘆了口氣,悶頭乾飯,只撿著清淡的菜吃。

  她肚子裡長期沒有油水,可不敢吃太油膩的。

  這紅燒肉要是下了肚,她的腸胃肯定是要抗議的。

  得循序漸進的來。

  溫喬吃完這一碗飯,胃裡就有了飽意。

  長期挨餓,胃袋都被餓小了。

  沈母趕忙來打圓場,親自夾了一塊紅燒肉給溫喬。

  「喬喬,吃點肉吧,月如也是好意,你太瘦了,確實要多吃點肉補補。」

  溫喬掃了一眼沈母,這個中年美婦神情關切的看著她,只是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笑容淺淡。

  「謝謝媽,不用了,我在溫家每天吃的都是野菜糰子,好多年沒吃過肉了,太油膩的東西腸胃適應不了。」

  聽見溫喬這一聲媽,沈母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眼眶瞬間紅了。

  女兒跟她長得很像。

  想當年,她也是總政文工團一枝花。

  女兒完全遺傳了她的美貌,雖然肌膚有些粗糙暗淡,但底子還是在的。

  將來好好將養一番,璀璨的容顏自會展露出來。

  說不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就是這個性格,有些一言難盡。

  這孩子說好聽點是文靜溫順,難聽點就是木訥呆滯。

  從認親後到現在,說過的話屈指可數。

  她知道農村生活條件艱苦,但沒想到這麼困難,到了天天吃野菜的地步。

  軍區大院物資供應充足,雞鴨魚肉這些東西從來都是不缺的。

  沈母想到這裡,頓覺心裡堵得慌,飯都吃不下了。

  吃飽喝足了,溫喬抹了抹嘴巴。

  開始搞事情。

  「月如,你不回溫家嗎?」

  沈月如表情怔了一下,沒想到溫喬會問她這個問題。

  沈歸遠先不樂意了。

  「溫喬,你什麼意思?你這是要趕月如走?你在溫家吃糠咽菜的,月如身體這麼嬌弱,可受不了這個苦,爸媽還沒說什麼呢,有你說話的份!」

  沈歸曜眉宇輕皺,不贊同的瞪了弟弟一眼。

  沈歸遠還想再說什麼,被親哥不悅的眼神給制止了。

  溫喬嚇的肩膀一縮,眼眶紅紅的。

  開始訴苦。

  「我不是這個意思,月如要是不回溫家的話,那家裡的豬跟雞就沒人餵了,也沒人洗衣服燒飯了,下面還有三個弟弟需要人照顧。」

  「哦,對了,他們還給我定了一門婚事,讓我嫁給村書記的痴呆兒子,彩禮都收了,說是要留著給哥哥們娶妻。」

  沈父聞言筷子一摔,表情有些慍怒。

  「這事溫德貴之前怎麼沒提過,也太不像話了,我們沈家的女兒如何能嫁給一個傻子!」

  沈母也氣壞了。

  「這不是賣女兒嗎?都新社會了,買賣婚姻是犯法的,這王桂花兩口子怎麼這麼糊塗啊!」

  溫喬把原主在溫家的遭遇,事無巨細的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