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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揭開

  陸晏沉第一時間並非好奇,而是一種本能的排斥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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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喬確實與眾不同。

  不單單是她的容貌氣質。

  還有她那熱情奔放,自由灑脫的性子。

  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從未被生活磨去靈光的清澈。

  她的行為,跟這個年代,也有諸多的格格不入跟不合時宜。

  這些,陸晏沉心裡都清楚。

  但。

  她不說,他便不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和不願觸及的角落。

  他尊重她。

  在陸晏沉看來,愛一個人,意味著信任跟包容。

  既然他選擇了溫喬,就會給予她全然的信任。

  無論何時。

  無論何地。

  無論任何人說了什麼。

  他都不會動搖。

  刨根問底。

  尤其是,通過沈月如這種卑劣的人口中得知。

  去窺探,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她用所謂的秘密作為誘餌,這手段太低劣。

  陸晏沉一眼就能看穿。

  沈月如為何執意要單獨見他?

  如果她想戴罪立功,減輕刑罰,直接跟季常卿坦白就是了。

  為何要見他?

  還要單獨。

  沈月如應該清楚,一般的挑撥離間,對他無用。

  除非...…

  她認為這個秘密,具備足夠的殺傷力。

  能影響到他和溫喬之間的關係。

  甚至,能動搖他對溫喬的信任。

  這個念頭讓陸晏沉心底微微一沉。

  他不是懷疑溫喬,而是警惕沈月如的毒計。

  她動不了溫喬。

  所以,想從他這裡下手。

  用所謂的秘密作為誘餌,試圖在他跟溫喬之間製造裂痕。

  陸晏沉瞬間洞悉了,沈月如最可能的惡毒意圖。

  季常卿眉宇緊蹙。

  「晏沉,你可以拒絕。」

  「沒有她的口供,我們也可以找到真相。」

  「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陸晏沉再次沉默。

  在情感上來說,去見一個企圖殺害他所愛之人,並參與了陷害他家的兇手。

  他是不願意的。

  多看一眼,都令人作嘔。

  他見她,主要原因,並不是為了聽她說,當年的真相。

  就像是季常卿說的。

  查清當年的事情,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時間問題。

  他去見她。

  也不是為了探尋溫喬的秘密。

  而是為了,去親手掐斷沈月如的企圖,捍衛他跟溫喬之間,不容玷污的信任。

  他要讓沈月如明白。

  她的算計,在他絕對的信任面前,不堪一擊。

  他要去徹底了結這一切。

  清除可能威脅到溫喬的,最後一絲,潛在的毒霧。

  親手斬斷她所有的,惡毒的念想。

  他倒想看看,沈月如還有什麼鬼把戲。

  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無論沈月如有什麼陰謀詭計,他都絕對不會讓她得逞。

  陸晏沉抬眸,看向季常卿,眼神依然恢復了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冷靜與銳利。

  「告訴她。」

  「我可以見她。」

  會見被安排在一間特殊的隔離室里。

  牆壁是冰冷的灰白色,頭頂的燈光慘白而刺眼。

  將屋內的一切照的無所遁形。

  門被打開,陸晏沉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沒有露出憤怒或者厭惡的表情,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沈月如在看見他的一瞬間,灰敗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混雜的情緒。

  有刻骨的恨意、詭異的得意。

  還有某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她試圖,在陸晏沉臉上找到一絲好奇或者動搖。

  但。

  什麼都沒有。

  男人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陸晏沉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先開口,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平靜的看著沈月如。

  仿佛在等待著她的表演。

  這種無聲的壓力,比任何的質問都更令人窒息。

  「你來了。」

  沈月如的聲音乾澀沙啞。

  帶著一種故作姿態的熟稔,試圖打破這凝重的壓迫感。

  陸晏沉沒有回應她的開場白。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

  聲音平靜無波。

  如同在陳述作戰指令。

  「沈月如,我只給你十分鐘。」

  他沒有問她想說什麼,也沒有給她任何寒暄或者鋪墊的餘地。

  這公事公辦的態度,跟精準限定的時間,像是一盆冷水。

  瞬間澆熄了沈月如虛張聲勢的火焰。

  沈月如恨恨的咬了咬牙。

  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陸晏沉,你沒發現,溫喬跟之前,不一樣了嗎?」

  她先是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她在農村呆了十八年。」

  「她以前會跳舞嗎?」

  「碰過芭蕾嗎?」

  「為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她就能成為文工團的台柱子?」

  「還有,她過去的性格,老實木訥。」

  「為什麼,現在變得伶牙俐齒?」

  「還會到處勾引男人。」

  沈月如的用詞,逐漸變得惡毒。

  陸晏沉的眉梢,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的指控,而是因為勾引那兩個字。

  但他的神色依舊不變。

  平靜而沉穩。

  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露出最大的破綻。

  沈月如見男人不為所動,有些心慌。

  她猛地傾身,壓低了聲音。

  帶著一種分享驚天秘密的詭秘跟急促。

  「因為——」

  「她根本不是原來的那個溫喬。」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是穿書的!」

  沈月如緊緊的盯著男人的表情,期待看到他的震驚跟動搖。

  但,她失望了。

  陸晏沉只是微微抬眼,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他甚至看了一眼腕錶,提醒她,時間在流逝。

  這種反應徹底刺激到了沈月如。

  她像是被逼到了懸崖邊的困獸,豁出去了。

  語無倫次又清晰無比的嘶聲道。

  「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

  「是我在閒暇時間寫的一本年代文。」

  「你們都是書里的紙片人。」

  「我跟溫喬都是穿書者。」

  「我們來自五十年後。」

  「我們是北舞的同學兼室友。」

  「我以她為原型,設定了一個配角。」

  「她先穿進來,搶走了我女主角的位置。」

  「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機緣跟運氣。」

  「她所擁有的一切,本來應該都是我的。」

  沈月如的聲音,因為激動跟嫉恨而尖銳。

  「知道她為什麼跟你處對象嗎?」

  「因為她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她以為,你是這本書的男主,那個家世顯赫,前途光明的路淮舟。」

  「她想攀高枝。」

  「結果呢,她認錯人了。」

  「但,也只能將錯就錯。」

  「把你當成那個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她根本不愛你,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而已。」

  「你只是,她在這個世界的踏板跟工具。」

  後面的這些話,沈月如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臉色潮紅,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快意,死死的盯著陸晏沉。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陸晏沉坐在那裡,身姿依然挺拔。

  連交疊在膝上的手指,都沒有半分的顫動。

  他臉上的線條依舊冷硬,沒有任何表情的波瀾。

  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沈月如說完這一切之後。

  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