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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開始審訊

  陸晏沉一點點的幫溫喬拭乾頭髮。

  然後,去了浴室,把浴缸清理乾淨。

  最後,又回到臥室,幫她鋪好了溫軟的被褥。

  陸晏沉再次望向窗外,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時間不早了。」

  「我得走了。」

  溫喬聞言,撅著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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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不開心。

  「現在就走啊?」

  距離熄燈的時間還早呢。

  陸晏沉目光落到溫喬臉上。

  心中翻湧的不舍,都被他強行壓制到眸底深處。

  「這裡雖然偏僻,但畢竟是家屬院。」

  「我們只是對象,尚未結婚。」

  「不適合久留。」

  尤其現在還是在案子的審查期間。

  更要注意影響。

  溫喬點了點頭。

  她心裡都明白的。

  人言可畏。

  她之前跟著肖紅艷一路走來的時候,就有不少軍屬,悄悄的往這邊探頭探腦的。

  雖然隔著些距離,但都在視線範圍之內。

  溫喬仰著頭,輕聲道。

  「那,你明天早點來啊。」

  陸晏沉看著那雙帶著依賴跟期盼的眼神。

  幾乎是立刻點頭。

  「好。」

  溫喬踮起腳尖,在男人臉頰上輕輕的印下一吻。

  「晚安。」

  「晚安。」

  陸晏沉不再停留,毅然轉身。

  大步走向院門。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那鋼鐵般的意志力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溫喬默默的跟在男人身後,像是一個溫柔的影子。

  將他送到院門口。

  陸晏沉的腳步依舊沉穩有力,是多年軍旅生涯刻入骨子的節奏。

  他站在院外那條小徑上,忍不住回眸,看向溫喬。

  夜色中,她穿著那一身碎花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軍裝上衣。

  身後的窗戶透出一絲暖意的光芒。

  溫喬靜靜在站在門廊的光暈里。

  就在那一剎那,一種奇異而陌生的感覺擊中了他。

  除了戀人間的依依不捨。

  還有一種仿佛生活了許久的,妻子目送丈夫出門的寧靜與牽掛。

  溫喬眼神里的溫柔、眷戀、姿態里的安然,都與這夜色中的小院子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構成了一幅,他曾經無數次,在心裡憧憬過的,卻從未如此清晰觸摸到的。

  家的畫面。

  陸晏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沉甸甸,暖洋洋的。

  陸晏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猛然轉身,大步流星的沒入竹林掩映的夜色中。

  軍區審查隔離室

  狹小的房間裡,牆壁是斑駁的灰白色。

  只有一張桌子,三把椅子。

  頭頂的燈泡散發著明亮的光暈,將張婷婷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沉悶的氣息。

  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張婷婷聽見動靜,整個人開始顫抖。

  她臉色蒼白,眼瞼浮腫,眼睛通紅。

  像是一隻受驚過度的兔子。

  顯然是哭了很久了。

  她看見門口走進來的兩個人,身體抖得更厲害。

  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坐在她對面的人,是兩位身著筆挺軍裝的老幹部。

  主審是一位中年軍官,眼神沉靜如古井,眉宇間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威嚴與洞察,仿佛能看透一切偽裝。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讓隔離室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副審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幹部,面容嚴肅,眼神銳利。

  她把記錄本跟鋼筆整齊的擺在桌上,無聲的宣告著程序的正式開始。

  自從溫喬跌落懸崖之後,陸晏沉敏銳的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意外。

  立刻讓總指揮丁向北,在第一時間上報羊城軍區。

  軍區這邊接到了消息,經過軍區首長跟軍區黨委聯合批准。

  由軍區政治部、保衛部、軍區紀律監察組、軍事法院等多部門的精英,聯合組成了特別調查組,對此次案件進行徹查。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兩個人,張婷婷都認識。

  年長的男同志是保衛部的部長,雷霆。

  女同志是紀委部門的主任,何衛紅。

  這代表了軍區審查的最高級別。

  雷部長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個字都敲在張婷婷的心上。

  「張婷婷同志。」

  僅僅是一個稱呼,就嚇得張婷婷的身體猛地一抖。

  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的往下掉。

  她不敢擦,只能拼命低著頭。

  「抬起頭來。」

  「把你知道的,關於文工團這次拉練途中的經過。」

  「原原本本的,毫不隱瞞的交代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又嚴厲了一分。

  「組織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張婷婷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破碎,帶著濃厚的哭腔。

  「我交代。」

  「我全部交代......」

  她的膽子,在沈月如把溫喬推下懸崖,尤其是看到救援隊帶著完好無損的溫喬回來後。

  就已經被徹底嚇破了。

  在這隔離的時間,她腦海里全是戰友們滾下山坡的慘叫,溫喬跌落山崖的身影。

  以及沈月如那看似柔和,實則狠毒的眼神。

  她早就後悔了。

  她後悔自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總政文工團名額,一步一步的,滑向了犯罪的深淵。

  何主任也冷靜地開口,筆尖已經落在了紙上。

  「從頭開始說。」

  張婷婷抽噎著,斷斷續續的,從拉練開始。

  中間穿插著,去年十一文藝匯演的那件舊案。

  雷部長不動聲色的聽著,心中已有了判斷。

  何衛紅筆下飛快,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同時,敏銳的觀察著張婷婷的微表情,判斷其供詞的真實性。

  等張婷婷說道,幾乎是泣不成聲。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沈月如策劃的。」

  「都是她威脅我的。」

  「如果我不幫她,她就讓我身敗名裂!」

  她雙手捂住臉。

  「是我鬼迷心竅。」

  「是我糊塗。」

  「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願意接受任何的處分,只求組織能寬大處理...」

  雷部長跟何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雷部長沉聲道。

  「張婷婷,你的交代,組織會核實。」

  「你現在要做的,是深刻反省你的錯誤,配合後續調查。」

  隔離室的大門,關上了。

  房間只剩下張婷婷一個人。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癱坐在椅子上。

  只剩下無助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