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察?
呵呵。
這分明是打著革命工作的旗號,來追未來的團長夫人。
陳平撇了撇嘴。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團長在辦公室里,那坐立難安的模樣。
周身氣壓低的,都能凍死人。
最後,火急火燎的去了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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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把他從床上薅起來,讓他立刻開車趕往粵北山區。
陳平這才知道,自家團長要去追妻。
溫同志只是去野外拉練,又不是不回來了。
不就分開半個月嗎?
又不是沒有分開過。
至於,追的這麼緊嗎。
簡直是老房子著火,沒救了。
只是可憐了他,馬不停蹄的開了大半夜的車。
整整五個小時啊。
走的還都是崎嶇的山路,把他的屁股都快顛爛了。
吉普車保持著低速,與隊伍平行了一小段。
陳平都不用團長吩咐,就極其自然的,將車速控制的恰到好處。
既能讓自家團長看到想看的人,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跟突兀。
當溫喬察覺到陸晏沉的那輛吉普車,不遠不近的,慢吞吞的跟著隊伍時。
一個狡黠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她決定,再給陸晏沉添把火。
上演一出,文弱女兵強撐行軍路。
溫喬腳步漸漸變慢,裝出一副體力不支的模樣。
有條不紊的步伐也開始變得踉蹌。
在平坦的路段尚能維持穩定,一遇到上坡或者碎石路,身體就恰到好處的搖晃幾下。
她微微蹙著眉,眼神流露出,我很累,但我在拼命堅持的倔強。
在一次通過溪流的踏石,她找準時機,腳下猛地一滑,發出一聲低呼。
身體大幅度前傾。
單手撐了一下溪水中的石頭,才勉強站住。
褲腳跟袖口都沾上了一點水漬。
嚇得凌薇薇趕忙過來,把她拉起來。
「喬喬,你沒事吧?」
溫喬見狀,搖了搖頭,眨了眨眼睛,給她使了個眼色。
凌微微看向後面的吉普車,瞬間明白了。
她就說呢。
明明之前還好好地,原來是裝給某人看的。
溫喬自始至終的,都沒有抬眸看過陸晏沉一眼。
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
吉普車內,氣氛倏然變得凝重起來。
陸晏沉的目光,牢牢地鎖在了溫喬的身上。
看到她第一次搖晃時,他的脊背微微挺直。
看到她緊皺著眉頭,咬牙硬挺時,他的眉心也跟著蹙了起來。
當她在溪中遇險時,他放在膝蓋的手,瞬間握成了拳,指節都有些泛白了。
陸晏沉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下令。
「超過去,到前面高地停下。」
陳平立刻應道。
「是!」
他利落的換擋加速,吉普車輕輕鬆鬆的越過隊伍。
吉普車很快就看到了一處高地。
這是車子能夠開到的最高點。
再往上,就變成了陡峭的小路,車輛無法前行了。
陸晏沉下車,俯瞰著下方的山路。
山風拂動著他筆挺的軍裝,他身形依舊挺拔,但緊抿的唇線和頻繁望向山路下方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在等丁向北。
打算以科學訓練、勞逸結合為由,讓他下令讓隊伍在此休整。
陸晏沉告訴自己,這是為了隊伍著想,絕非私心。
就在這時,陳平悄無聲息的湊了過來。
臉上是一本正經的,屬於優秀警衛員的專業表情。
他雙手遞上了一個望遠鏡。
「團長,用這個看的清楚。」
陸晏沉身形幾不可察的一頓,側目睨了他一眼。
陳平目不斜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項,再正常不過的輔助工作。
他面無表情,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團長呀,就別端著了,工具都給他準備好了,趕緊看吧。
他不僅是警衛員兼司機,還得為團長的終身大事,默默保駕護航。
他容易嗎。
陸晏沉沉默的接過望遠鏡,動作略顯僵硬的舉到眼前,清晰的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下一秒,卻是怔住了。
就在陸晏沉的吉普車消失在坡頂的另一側時,下方路上的溫喬,仿佛瞬間被注入了活力。
她原本踉蹌的腳步立刻變得穩健有力。
步履輕快,姿態從容,和身邊的凌薇薇有說有笑的。
她甚至還順手,把身邊一個真的快堅持不住,差點摔跟頭的女兵,迅速的扶了一把。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費力。
她臉上那副疲憊的神色也消失了,唇角還勾著一抹狡黠靈動的笑意,像一隻惡作劇得逞的小狐狸。
這一幕,都落入了上方陸晏沉的眼睛。
他愣了一會,最後,眯了眯眼,有些失笑。
那股緊緊揪著他心臟的擔憂跟焦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緊抿著唇角,向上彎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面上全是要滿溢出來的縱容。
陸晏沉甚至覺得,溫喬剛才拙劣的表演,透著一種讓他心頭髮軟的可愛。
他將望遠鏡遞給陳平,再轉身時,臉上冷硬的線條,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的柔和了。
深邃的眼眸仿佛落入了星光,帶著一絲明顯的寵溺跟無奈。
「走吧,回營。」
陸晏沉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沒了之前的緊繃,反而多了一絲溫和的力道。
陳平一頭霧水,團長讓他把車子開到高地,不就是要等著丁部長嗎。
怎麼突然要回去了。
當吉普車返程的時候,陳平看著不遠處的身影,目瞪口呆。
溫喬同志剛剛還有氣無力的,隨時要昏倒的模樣。
這麼一會功夫,怎麼就變得生龍活虎了?
簡直比川劇變臉還要精彩。
陳平瞬間就想明白了。
這溫同志,還真是。
這演技,把團長這個偵察尖兵,都差點騙過去了。
陳平臉上的表情紛呈,想笑又不敢笑。
吉普車調轉方向,駛離高地。
溫喬聽見吉普車的聲音,立刻又變成了之前虛弱的模樣。
結果,吉普車徑直的駛離。
漸行漸遠。
溫喬正在表演體力不支,見狀,表情瞬間凝固了。
隨即,像是真的被抽走了力氣般,蔫了下來。
他怎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