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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基操罷了

  不知不覺,這頓飯已經吃了半個小時。

  「阿野,我去下洗手間。」

  時書儀輕輕湊近,聲音壓得低軟,在顧淮野與傅時衍交談的間隙落下。

  她微微傾身的姿態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昵,像只收斂爪子的貓。

  顧淮野正與傅時衍說著什麼,聞言話音未停。

  但極其自然地捏了捏一直被他握在掌中的那隻手,隨即才鬆開。

  「嗯。」

  他應得隨意,目光仍落在傅時衍身上。

  時書儀起身離座,腦海中開始思索原文。

  這場慈善拍賣,顧淮野會隨手拍下一條鑽石項鍊與一隻翡翠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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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意這些物品,因為不過是上流社會心照不宣的體面。

  直到某天。

  黎月無意間流露出對那枚翡翠手鐲的喜愛,他便隨意相贈。

  偏偏不久後,顧知夏為配國內某高奢新出的新中式旗袍,向他討要那隻手鐲。

  男人早已忘記贈鐲之事,隨口應下。

  但後來知道了,也不過用其他珠寶補償黎月,輕描淡寫地要回了那隻手鐲。

  書里將顧知夏描摹成不諳世事的純真公主。

  可世上真有這麼多巧合?

  在時書儀看來,顧知夏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試探她在顧淮野心中的分量。

  時書儀在盥洗室的鏡前停下,她看著鏡子中自己,眼神堅定。

  既然要試,那就好好試一場。

  顧淮野喜歡的,不就是顧知夏纖塵不染的純潔嗎?

  他甘願成為守護公主的利劍,替她掃清一切污濁。

  可白蓮花,本就是黑心蓮呢?

  時書儀輕輕勾起唇角。

  要得到顧淮野的心,就要比顧知夏更「純粹」——一種即便見識過他最陰暗面也依然不離不棄的「純粹」。

  至於那位小公主的純潔究竟是真是假……

  不重要。

  就算是真的,時書儀也要弄成假的。

  她整理好思緒,正準備轉身離開,洗手間的門卻被再次推開。

  顧知夏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臉頰泛著醉意的酡紅,眼神迷離。

  「嫂嫂……」

  她軟軟地倚在洗手台邊。

  「我酒量不好,來洗把臉清醒一下。」

  時書儀連忙上前扶住她搖晃的身子。

  「沒事吧?」

  顧知夏傻呵呵地笑起來,眼角彎成月牙:

  「沒事沒事……嫂嫂,我真高興哥哥找到了喜歡的人。」

  「哥哥是個很好的人,他對你一定也很好吧?如果他哪裡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站你這邊,罵他!」

  時書儀被她孩子氣的語氣逗得微微一笑。

  「夏夏,我們……挺好的,謝謝你。」

  「那就好那就好……」

  顧知夏喃喃著,轉身打開水龍頭,雙手捧起冷水灑在臉上。

  幾縷濕發貼在她緋紅的臉頰上,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然而動作間,不少水花濺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灘灘水漬。

  時書儀關切地伸手想要攙扶她,卻不料顧知夏腳下一滑——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顧知夏整個人向後倒去。

  時書儀被她下意識地拉扯著,也跟著踉蹌跌倒。

  「嫂嫂,疼……」

  顧知夏蜷縮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你壓到我的腿了……」

  時書儀自己也疼,還來不及說什麼,洗手間外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顧淮野率先闖了進來。

  傅時衍緩步跟在身後,神色是一貫的從容。

  顧淮野的目光掃過全場。

  時書儀的手肘泛著明顯的紅痕,她強忍著痛,準備攙扶顧知夏起身。

  而顧知夏雙眼緊閉,臉頰酡紅,嗚咽著低泣:

  「腿……腿好疼……」

  時書儀抬眸看向顧淮野,語氣帶著幾分無措:

  「夏夏好像有點醉了,地上剛沾了水,我們才不小心滑倒……」

  顧淮野擰著眉,一言不發。

  蹲下身,穩穩地將顧知夏打橫抱起。

  「我帶她去醫院。」

  他與傅時衍擦肩而過時腳步未停,只沉聲交代:「傅少,夏夏腿傷到了,我讓醫生仔細檢查,今晚直接送回公館。」

  顧知夏與傅時衍交往,顧淮野要求顧知夏,無論多晚,她都必須回到他安排的住所。

  就算顧知夏去B市找傅時衍,也是如此。

  所以原文中,男女主談了三年的柏拉圖戀情。

  而傅時衍對此並不在意。

  此刻他也只是微微頷首,默許顧淮野將人帶走。

  畢竟,那是她哥哥。

  傅時衍緩步走進,目光落在時書儀身上。

  她眼圈微紅,正用手撐著冰冷的大理石台面,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腳踝,手肘,都有些紅。

  可傅時衍眼底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時小姐,你在物理研究上很有天賦。」

  「但,有些彎路,不適合你走。」

  剛才顧淮野從頭到尾不曾看她一眼,足以說明問題。

  這位新晉女友,和從前那些曇花一現的情人並無本質區別。

  若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是更美的容貌換來了多幾分的偏愛。

  但妄想憑藉這點偏愛就闖入他們頂層的圈子?

  只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有些遊戲,從來只適合同等籌碼的玩家。

  頂級圈層沒有人會做慈善,更不會有人真心「扶貧」。

  利益至上,才是這個圈子裡永恆的生存法則。

  時書儀迎上傅時衍的目光:

  「傅先生,謝謝你的提醒,但……我沒有選擇。」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懸在空氣中,她拖著受傷的腿,一步步向門外走去。

  經過傅時衍身側時,腳步略顯滯澀,卻始終挺直著背脊。

  傅時衍側眸注視著她離去的身影。

  「沒有選擇」——

  是顧淮野強迫了她,還是她另有隱衷,不得不留在顧淮野身邊?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消散。

  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女朋友的哥哥的女朋友的心路歷程,實在不值得他耗費心神。

  *

  時書儀坐在樓下大廳最昏暗的角落。

  黑色皮質沙發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她蜷起雙腿,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腿搭在座椅邊緣,腳踝處不自然的紅在瑩白肌膚上格外刺目,透著幾分易碎的美感。

  時書儀從包中取出一支口紅,旋出膏體,在微微泛紅的肌膚上輕輕暈染。

  指尖蘸著艷色,細緻地將自然的紅痕過渡成更為觸目驚心的紅腫。

  然後拿出手機,找了個角度——

  從小腿往下拍,光影交錯間,既清晰地展現了傷勢,又勾勒出腿部纖細優美的線條。

  照片拍好,她直接發送給顧淮野。

  順帶連發了幾條消息:

  【顧淮野,我腳踝好疼,沒法自己回學校了。】

  【我要申請讓吳漾師兄送我回宿舍。】

  【我是你的女朋友,跟你匯報一下,所以,你不能誤會我哦!】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腦海里響起007的讚嘆:

  【學到了學到了!主人,以後我去帶新人的時候,一定把你的這些套路全部傳授!】

  時書儀:【基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