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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2章 往事如茶,往事如清風(上)

  大頭娃娃的面具,被摘下來,露出一張有稜角的臉。

  看上去,略有些消瘦。

  也許,是因為剛剛背上流血太多的原因。

  小師妹看得清楚,這個大叔似的人物,長得很好看啊。

  最起碼,比常無名好看了九分。

  個頭也高些,鬍子也乾淨。

  而且,人家的戰力,絲毫不比常無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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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難道就是一直聽說過,卻從未露面的茶清風麼?

  就聽常無名重重嘆了口氣:

  「茶清風,果然是你。

  雖說咱們有幾年不曾見面。

  可我最近兩年,一直也在給你發消息。  不見你回復,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茶清風瞥了常無名一眼:

  「憑藉我的手段,誰能讓我出事?」

  不遠處。

  魚寒冰攥緊了拳頭。

  當初,就是這個人,戴著面具,對自己下手。

  然後還把自己的骨頭捏碎,丹田毀壞。

  他為何這麼狠心,要這麼做?

  看起來,他和常無名應該很好才對啊。

  自己從來也沒有見過他。

  就見到茶清風,轉頭看向葛萬象:

  「我其實,本來想要找你。  一想到你死了,常無名也會難過,我就高興。

  後來,還派人去你那個水面,尋你下手。

  結果,卻提前被你逃了。」

  葛萬象心情,好像並沒有什麼波動:

  「是啊,我夜觀星象,發現有災禍降臨,

  就另外尋了一處安全所在。」

  茶清風一笑,也不糾結:

  「那算你命大,本來我也沒想到,你能這麼輕易死掉。

  今天你這是過來看我笑話的?」

  葛萬象微微搖頭:

  「不,我是過來給你送行的-----」

  茶清風嗤了一聲:  「給我送行?

  我哪也不去----這天下都是我的----」

  葛萬象同樣平靜:

  「我也不希望你去。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此刻能看出來的-----」

  茶清風笑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麼不正經。

  好像每次推算,都能算準一樣,我卻是不信。」

  葛萬象追問:

  「我也自認為,在青冥大陸,推衍上面,沒有人再比我厲害。

  可我足足推衍了好幾遍。

  始終也推算不明白,你這麼做,究竟的根源-----」  常無名上前一步:

  「茶清風,你告訴我,是不是被妖域控制了,才做出這樣的事。

  才會對寒冰下手?」

  茶清風大笑起來:

  「常無名,你當真以為自己實力了得,可以無法無天?

  那個魚寒冰算什麼東西?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上一次,沒有直接掐死她。

  反而讓她活了下來。」

  說完,他瞥了一眼金小川,楚二十四的方向:

  「呵呵,這和你們脫不開關係。」

  常無名的腦袋,沒法不糊塗啊。

  到此刻為止,他還不明白,真正的原因。  一邊是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另外一邊,是自己的女人。

  「老茶,那你為何要這麼做?

  寒冰究竟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茶清風瞪了常無名一眼:

  「寒冰?

  看來你叫的很親切。

  常無名,你也太不知足了,當年,既然鐵凌霜就在你身邊。

  你為何要對魚寒冰做出那樣的事?」

  這一下,不光常無名不明白。

  就算周圍,一直在圍觀的人,就沒有一個明白人。

  知道內情的人都知道,常無名不是早就因為禍害了魚寒冰這件事,被驅逐山莊了麼?

  為何會和鐵凌霜,又扯上關係?  再說了,從來也沒有過傳言,說常無名和鐵凌霜之間,有任何的緋聞。

  常無名掃了一眼鐵凌霜。

  鐵凌霜的目光中,一半兒是驚恐,一半是狐疑。

  常無名狠聲道:

  「你莫要胡言亂語,我和鐵師妹,啥事也沒有!」

  茶清風冷笑:

  「鐵凌霜為了你,獨守幾十年。

  你卻在外面,招惹其他的女人,豈不是該死?

  不過,我卻不會讓你死。

  要讓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一個個生不如死。」

  常無名愕然:

  「你這是為了什麼?  我就算和寒冰在一起,跟你有什麼關係?」

  茶清風依舊冰冷:

  「和我當然有關係。

  只要讓鐵凌霜不開心的事,都跟我有關。」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鐵凌霜臉上。

  想從她的臉上,看到答案。

  鐵凌霜也呵斥:

  「你不許胡說。

  我和常師兄之間是清白的!」

  茶清風的聲音,突然就柔軟下來:

  「凌霜,我本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亂說。

  怕對你不好。  不過,都這麼多年了,咱們也都這麼大了,這件事說出來也無所謂。

  我要讓世人都看看,常無名有多卑劣無恥,多不是東西!」

  鐵凌霜突然聽到這個稱呼,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咱們之前並不熟悉?

  我也是從師兄嘴裡,才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們是最好的朋友。

  還曾經讓師兄,請你來山莊吃飯。

  不過,你也從未曾來過。

  難道說,之前,咱們就曾經見過面?」

  茶清風一笑:

  「凝霜,我看重你的一切。

  當時,你對常無名一番情意,這個傢伙,裝作不知。

  卻和別的女人廝混,是不是該殺?」  鐵凌霜的臉色陡變:

  「你別胡說,我沒有。」

  常無名也挺著脖子:

  「你聽到了沒,這是沒有的事。」

  茶清風聲音平靜:

  「沒有麼?

  是我猜錯了?

  凌霜,記得那一年,你剛剛踏上啟靈境,

  就一直在西南山脈間,還有那十幾個王朝之間行走,

  這種歷練的日子,持續到入神境初期,對吧?」

  鐵凌霜的臉都白了:

  「你怎麼知曉?!」  茶清風微微抬頭,一朵白雲,被風推動,從眼皮飄過:

  「你每次歷練,住進去的客棧,後來,我都曾經去過-----

  時間,就在你剛剛離開的那一天----」

  周圍的人,都聽傻眼了。

  無數的問號,從腦海里冒出來,但不敢發出聲音。

  鐵凌霜的嘴唇,都開始哆嗦:

  「連續很多年,你一直跟蹤我?」

  茶清風笑了笑:

  「不,不是跟蹤,我想要保護你,可惜,當時沒有那麼強的實力。

  好幾次,你住過的那間客棧,我比客棧夥計,進去的速度都快。

  我最起碼,看到了十幾次,你離開時,尚未被燒掉的那些紙張-----」

  鐵凌霜的臉,變得更加慘白。  茶清風繼續:

  「我看到了。

  上面每一張紙上,都有常無名的名字-----」

  周圍人群,鴉雀無聲。

  這種事情,是他們能聽的麼?

  常無名的目光,看看鐵凌霜,又看看茶清風。

  從師妹的表情上來看,他能猜出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難道說,鐵師妹,對自己早有感情?

  可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啊-----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應該說啥。

  鐵凌霜把自己的嘴唇,咬的緊緊的。

  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茶清風:  「你為何要做這一切?

  我們之前,究竟在哪裡見過?」

  金小川,楚二十四和默默,也一個個豎起耳朵來。

  他們也迫切想要知曉啊。

  茶清風微微一笑:

  「別人都知道我叫茶清風。

  知道我愛茶,來去如風。

  這個名字,是後來,我給自己的起的。

  在這個名字之前,那時候,我還很小。

  那一年,我的父母,在進山獵殺野獸時,再也沒有回來。

  從此,沒有人管我的死活。

  房子也被別人強占了。  沒有別的辦法,最後,我在鎮子東邊的一個破道觀容身-----」

  金小川發現,鐵凌霜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大。

  茶清風繼續:

  「下雨的時候,道觀就會露雨,颳大風的時候,道觀的牆壁,都跟著搖晃。

  從來也沒有人跟我玩兒,

  我什麼都不會,只會討飯。

  那時候,只有一個胡同的小姑娘,不嫌棄我髒。

  看到我沒有飯吃的時候,還會把家裡的肉,偷出來塞給我。

  就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兩年。

  那兩年,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和那女孩,閒聊的時候,我會說,以後我有本事了。

  會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那女孩,聽了就只管笑。

  她笑,我也跟著笑。

  有一次,她告訴我,說過幾天,有鑄劍山莊的長老,會來收她當弟子。

  我替她高興----

  因為,她可以修行了。

  我知道,我沒有這種機會-----」

  周圍的風很靜。

  怕打斷了茶清風的敘述。

  鐵凌霜的腦海,慢慢回到過去曾經的記憶-----

  茶清風繼續開口:

  「第二天,小鎮上有集市。

  我想送給女孩一個禮物。  女孩說,我的臉上經常有灰,有泥巴。

  倘若戴上一個大頭娃娃的面具,就能遮住,會好看多了。

  我聽了,就在鎮上,找到了賣面具的人。

  用攢下來的錢,買下來一個大頭娃娃的面具。

  等回去找她,想讓她看的時候。

  她已經被鑄劍山莊的人,給帶走了-----」

  說到這裡。

  茶清風的聲音,開始顫抖。

  鐵凌霜的肩膀,也在微微抖動。

  一道瘦小的身影,在她腦海,逐漸清晰起來----

  常無名呆呆的站著。

  此刻,他只有繼續往下聽。  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鐵凌霜:

  「你是-----當年那個-----小虎頭-----」

  茶清風笑了:

  「還好,你還記得這個名字。

  自從平陽小鎮之後,再也沒有人,會記得小虎頭這個名字。」

  茶清風緩了緩:

  「平陽小鎮,沒有了你。

  我活不下去了。

  只能一個人離開。

  後來,給一個宗門當雜役,暗中修煉,一直晉升到了融星境。

  後來。

  宗門傳授的功法,我覺得難以再提升修為。  就選擇離開,直到遇到了我另外一個師父----

  從他那裡,我學到了許多-----

  我也會聽他的話,外出歷練,增加實戰。

  但我一門心思,只想找到當時的那個女孩。

  我知道她在鑄劍山莊,於是,就經常,在山莊外故意守候。

  可是,當我終於知道了女孩,心中喜歡一個叫常無名的人的時候。

  我並沒有懊惱。

  在我心中,那女孩,就是我的女神。

  我要讓她幸福。

  只要她好,我就可以一直在黑暗中守護----

  所以,我開始接近常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