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娃娃的面具,被摘下來,露出一張有稜角的臉。
看上去,略有些消瘦。
也許,是因為剛剛背上流血太多的原因。
小師妹看得清楚,這個大叔似的人物,長得很好看啊。
最起碼,比常無名好看了九分。
個頭也高些,鬍子也乾淨。
而且,人家的戰力,絲毫不比常無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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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難道就是一直聽說過,卻從未露面的茶清風麼?
就聽常無名重重嘆了口氣:
「茶清風,果然是你。
雖說咱們有幾年不曾見面。
可我最近兩年,一直也在給你發消息。 不見你回復,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茶清風瞥了常無名一眼:
「憑藉我的手段,誰能讓我出事?」
不遠處。
魚寒冰攥緊了拳頭。
當初,就是這個人,戴著面具,對自己下手。
然後還把自己的骨頭捏碎,丹田毀壞。
他為何這麼狠心,要這麼做?
看起來,他和常無名應該很好才對啊。
自己從來也沒有見過他。
就見到茶清風,轉頭看向葛萬象:
「我其實,本來想要找你。 一想到你死了,常無名也會難過,我就高興。
後來,還派人去你那個水面,尋你下手。
結果,卻提前被你逃了。」
葛萬象心情,好像並沒有什麼波動:
「是啊,我夜觀星象,發現有災禍降臨,
就另外尋了一處安全所在。」
茶清風一笑,也不糾結:
「那算你命大,本來我也沒想到,你能這麼輕易死掉。
今天你這是過來看我笑話的?」
葛萬象微微搖頭:
「不,我是過來給你送行的-----」
茶清風嗤了一聲: 「給我送行?
我哪也不去----這天下都是我的----」
葛萬象同樣平靜:
「我也不希望你去。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此刻能看出來的-----」
茶清風笑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麼不正經。
好像每次推算,都能算準一樣,我卻是不信。」
葛萬象追問:
「我也自認為,在青冥大陸,推衍上面,沒有人再比我厲害。
可我足足推衍了好幾遍。
始終也推算不明白,你這麼做,究竟的根源-----」 常無名上前一步:
「茶清風,你告訴我,是不是被妖域控制了,才做出這樣的事。
才會對寒冰下手?」
茶清風大笑起來:
「常無名,你當真以為自己實力了得,可以無法無天?
那個魚寒冰算什麼東西?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上一次,沒有直接掐死她。
反而讓她活了下來。」
說完,他瞥了一眼金小川,楚二十四的方向:
「呵呵,這和你們脫不開關係。」
常無名的腦袋,沒法不糊塗啊。
到此刻為止,他還不明白,真正的原因。 一邊是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另外一邊,是自己的女人。
「老茶,那你為何要這麼做?
寒冰究竟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茶清風瞪了常無名一眼:
「寒冰?
看來你叫的很親切。
常無名,你也太不知足了,當年,既然鐵凌霜就在你身邊。
你為何要對魚寒冰做出那樣的事?」
這一下,不光常無名不明白。
就算周圍,一直在圍觀的人,就沒有一個明白人。
知道內情的人都知道,常無名不是早就因為禍害了魚寒冰這件事,被驅逐山莊了麼?
為何會和鐵凌霜,又扯上關係? 再說了,從來也沒有過傳言,說常無名和鐵凌霜之間,有任何的緋聞。
常無名掃了一眼鐵凌霜。
鐵凌霜的目光中,一半兒是驚恐,一半是狐疑。
常無名狠聲道:
「你莫要胡言亂語,我和鐵師妹,啥事也沒有!」
茶清風冷笑:
「鐵凌霜為了你,獨守幾十年。
你卻在外面,招惹其他的女人,豈不是該死?
不過,我卻不會讓你死。
要讓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一個個生不如死。」
常無名愕然:
「你這是為了什麼? 我就算和寒冰在一起,跟你有什麼關係?」
茶清風依舊冰冷:
「和我當然有關係。
只要讓鐵凌霜不開心的事,都跟我有關。」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鐵凌霜臉上。
想從她的臉上,看到答案。
鐵凌霜也呵斥:
「你不許胡說。
我和常師兄之間是清白的!」
茶清風的聲音,突然就柔軟下來:
「凌霜,我本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亂說。
怕對你不好。 不過,都這麼多年了,咱們也都這麼大了,這件事說出來也無所謂。
我要讓世人都看看,常無名有多卑劣無恥,多不是東西!」
鐵凌霜突然聽到這個稱呼,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咱們之前並不熟悉?
我也是從師兄嘴裡,才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們是最好的朋友。
還曾經讓師兄,請你來山莊吃飯。
不過,你也從未曾來過。
難道說,之前,咱們就曾經見過面?」
茶清風一笑:
「凝霜,我看重你的一切。
當時,你對常無名一番情意,這個傢伙,裝作不知。
卻和別的女人廝混,是不是該殺?」 鐵凌霜的臉色陡變:
「你別胡說,我沒有。」
常無名也挺著脖子:
「你聽到了沒,這是沒有的事。」
茶清風聲音平靜:
「沒有麼?
是我猜錯了?
凌霜,記得那一年,你剛剛踏上啟靈境,
就一直在西南山脈間,還有那十幾個王朝之間行走,
這種歷練的日子,持續到入神境初期,對吧?」
鐵凌霜的臉都白了:
「你怎麼知曉?!」 茶清風微微抬頭,一朵白雲,被風推動,從眼皮飄過:
「你每次歷練,住進去的客棧,後來,我都曾經去過-----
時間,就在你剛剛離開的那一天----」
周圍的人,都聽傻眼了。
無數的問號,從腦海里冒出來,但不敢發出聲音。
鐵凌霜的嘴唇,都開始哆嗦:
「連續很多年,你一直跟蹤我?」
茶清風笑了笑:
「不,不是跟蹤,我想要保護你,可惜,當時沒有那麼強的實力。
好幾次,你住過的那間客棧,我比客棧夥計,進去的速度都快。
我最起碼,看到了十幾次,你離開時,尚未被燒掉的那些紙張-----」
鐵凌霜的臉,變得更加慘白。 茶清風繼續:
「我看到了。
上面每一張紙上,都有常無名的名字-----」
周圍人群,鴉雀無聲。
這種事情,是他們能聽的麼?
常無名的目光,看看鐵凌霜,又看看茶清風。
從師妹的表情上來看,他能猜出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難道說,鐵師妹,對自己早有感情?
可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啊-----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應該說啥。
鐵凌霜把自己的嘴唇,咬的緊緊的。
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茶清風: 「你為何要做這一切?
我們之前,究竟在哪裡見過?」
金小川,楚二十四和默默,也一個個豎起耳朵來。
他們也迫切想要知曉啊。
茶清風微微一笑:
「別人都知道我叫茶清風。
知道我愛茶,來去如風。
這個名字,是後來,我給自己的起的。
在這個名字之前,那時候,我還很小。
那一年,我的父母,在進山獵殺野獸時,再也沒有回來。
從此,沒有人管我的死活。
房子也被別人強占了。 沒有別的辦法,最後,我在鎮子東邊的一個破道觀容身-----」
金小川發現,鐵凌霜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大。
茶清風繼續:
「下雨的時候,道觀就會露雨,颳大風的時候,道觀的牆壁,都跟著搖晃。
從來也沒有人跟我玩兒,
我什麼都不會,只會討飯。
那時候,只有一個胡同的小姑娘,不嫌棄我髒。
看到我沒有飯吃的時候,還會把家裡的肉,偷出來塞給我。
就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兩年。
那兩年,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和那女孩,閒聊的時候,我會說,以後我有本事了。
會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那女孩,聽了就只管笑。
她笑,我也跟著笑。
有一次,她告訴我,說過幾天,有鑄劍山莊的長老,會來收她當弟子。
我替她高興----
因為,她可以修行了。
我知道,我沒有這種機會-----」
周圍的風很靜。
怕打斷了茶清風的敘述。
鐵凌霜的腦海,慢慢回到過去曾經的記憶-----
茶清風繼續開口:
「第二天,小鎮上有集市。
我想送給女孩一個禮物。 女孩說,我的臉上經常有灰,有泥巴。
倘若戴上一個大頭娃娃的面具,就能遮住,會好看多了。
我聽了,就在鎮上,找到了賣面具的人。
用攢下來的錢,買下來一個大頭娃娃的面具。
等回去找她,想讓她看的時候。
她已經被鑄劍山莊的人,給帶走了-----」
說到這裡。
茶清風的聲音,開始顫抖。
鐵凌霜的肩膀,也在微微抖動。
一道瘦小的身影,在她腦海,逐漸清晰起來----
常無名呆呆的站著。
此刻,他只有繼續往下聽。 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鐵凌霜:
「你是-----當年那個-----小虎頭-----」
茶清風笑了:
「還好,你還記得這個名字。
自從平陽小鎮之後,再也沒有人,會記得小虎頭這個名字。」
茶清風緩了緩:
「平陽小鎮,沒有了你。
我活不下去了。
只能一個人離開。
後來,給一個宗門當雜役,暗中修煉,一直晉升到了融星境。
後來。
宗門傳授的功法,我覺得難以再提升修為。 就選擇離開,直到遇到了我另外一個師父----
從他那裡,我學到了許多-----
我也會聽他的話,外出歷練,增加實戰。
但我一門心思,只想找到當時的那個女孩。
我知道她在鑄劍山莊,於是,就經常,在山莊外故意守候。
可是,當我終於知道了女孩,心中喜歡一個叫常無名的人的時候。
我並沒有懊惱。
在我心中,那女孩,就是我的女神。
我要讓她幸福。
只要她好,我就可以一直在黑暗中守護----
所以,我開始接近常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