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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if線:全員重生4

  這場衝突的激烈程度,遠超溫爾萊的預想。

  她趕到西側圍牆時,整條林蔭路已經沒了。原本蔥鬱的樹叢被犁開一大片,斷枝碎葉鋪了滿地,空氣里滿是青草被灼燒的焦苦味,混著泥土翻出的潮濕腥味。

  原成玉一個人站在廢墟中央,銀髮沾了灰,衣服上有些破損,袖口還有暗色洇開。聽到腳步聲,他偏過頭來,嘴角那抹淤青便毫無遮擋地撞進溫爾萊眼裡,他卻不以為意,朝她淡淡笑了一下,唇角的牽扯讓傷痕更深了幾分。

  溫爾萊的腳步慢下來,「沒事吧?」

  原成玉搖搖頭,「沒事,阿萊。」

  霍希亞早在幾分鐘前就已經離開了。原成玉猜想,他大約是不願和阿萊的第一次見面,便站在這般對立的立場上。

  融忱一路跟著溫爾萊過來的,聞言,她眉峰高高挑起。

  遠處,教務處教官領著一隊人衝過來,臉色鐵青,人未至聲音先劈頭蓋臉砸下來,「原成玉!你給我解釋清楚,怎麼回事?!」

  原成玉轉過身,遊刃有餘地處理,「我全責。修繕費用和補種樹苗我來負責,報告今晚提交。」

  教官被這不軟不硬地態度噎了一下,盯著滿地狼藉,「小黑屋先關三天禁閉!管你是原氏少主還是誰,軍校規矩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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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他應得那樣輕描淡寫,反倒讓教官愈發惱火,狠狠瞪了一眼,罵罵咧咧幾句,便指揮隨行的人拍照取證,拉警戒線,轉身見到融忱,教官又想起另一樁事情來,沉聲道,「融忱,你跟我過來。」

  教官帶著融忱離開了。

  人群散開,溫爾萊打量著他這副難得狼狽的模樣,幾分興味地問,「和誰打的?」

  她和原成玉有段時日的交情了,彼此性情也算熟悉,這人有點潔癖,每次軍校生對戰時,他都會儘量把自己收拾得纖塵不染,體面妥帖,像今天這樣灰頭土臉,溫爾萊還是頭一遭見。

  「不重要的人。」原成玉搖搖頭,說話時牽動唇角,他微微皺眉,又望著她舒展開,眼底化開一片溫情,「阿萊,陪我去趟醫療室吧。」

  「行。」

  到了醫療室,原成玉在床邊坐下,把裂了鏡片的眼鏡摘了放到一旁。燈光沒了那層遮擋落在他臉上,嘴角那塊淤青便格外刺目,襯著他玉質的膚色,像白瓷上磕出一道暗痕。

  值班的醫師不在,溫爾萊便靠在桌邊翻了兩下藥箱,把碘伏和棉簽拿出來。

  原成玉沒伸手接,目光落在她指尖,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祈求的柔軟,「阿萊,你幫我塗吧。」

  溫爾萊倒也沒多說,抽了根棉簽蘸了藥,俯身湊近,一邊感慨道,「成玉,今天我和作戰系大三的融忱打了一架,上過真實戰場的人果然不一樣,敏捷度和預判能力都強太多了……」

  原成玉一個字都沒聽清。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掌的距離,他能看清她垂落的眼睫,還有話語間呼吸拂過皮膚時那點似有若無的溫度,他望著她,目光有些微渙散,無意識地朝前傾一點。

  溫爾萊將棉簽按在他唇角的淤青上。

  原成玉吃痛,眉頭微蹙,渙散的目光驟然聚焦。他抬眼,對上溫爾萊的臉,她離得還很近,唇角彎起來,似笑非笑,「原成玉,你發什麼呆呢?精神海也受傷了?」

  原成玉垂下眼,目光又落在她彎起的緋色唇瓣上,聲音有些啞,「……沒有。」

  溫爾萊直起身,把棉簽丟進垃圾桶,抱臂看著他,「沒有就好,下次打架記得收著點,三天禁閉夠你受的。」

  原成玉把裂了片的眼鏡戴上,遮住眼底那點殘餘的怔忡。

  ——

  原成玉被送去了禁閉室,溫爾萊從醫療室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又折回了西側圍牆。

  小森林的廢墟還狼藉一片,斷枝橫陳,泥土泛著潮氣,她蹲下來撥開一層碎葉,露出地面幾道極深的溝痕,邊緣焦黑。

  她用指腹蹭了一下,觸感細又硬,是精神力失控後灼燒土壤留下的結晶。

  溫爾萊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身後圍牆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牆頭先探出兩隻手,半個肩膀,緊接著一顆黑色腦袋冒了出來,一個少年翻過牆頭,落地時踉蹌一下,踩斷了一截枯枝。

  他抬起頭。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對上視線,同時一愣。

  少年看著格外稚嫩,大概十多歲的模樣,身上衣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臉頰上還帶著些嬰兒肥。但那雙眼睛綠得像浸過春水,在日頭下色如翡翠,落在她臉上時又微微睜大了些,像撞見了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

  ……好漂亮的瞳色。

  溫爾萊先反應過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狐疑地打量他,「你也是軍校生?」

  她可沒見過這麼年幼的軍校生。

  少年搖頭,視線卻定在她臉上,「不是。我……路過。」

  「翻牆路過?」溫爾萊挑眉。

  少年耳根微微一紅,沒答,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這裡怎麼了?」

  「打架打的,」溫爾萊,「你認識這裡的人?」

  「不認識,就聽見動靜,挺大的,就過來看看。」少年走近幾步,蹲下來碰了碰那些焦痕邊緣,語氣篤定,「這是精神力失控留下的。」

  「你看得出來?」溫爾萊也跟著蹲到他旁邊,饒有興致。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編個說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含糊「嗯」了一聲。

  溫爾萊隨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攥了一下衣袖,側頭看她,那雙綠眸在陰影下如同微涼的玉石,漂亮又通透。他朝她眨眼,倏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越昂之。」

  溫爾萊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名字,覺得陌生,但莫名有點順耳。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溫爾萊。下次翻牆之前先看看裡面動靜,不然碰上教官就跑不掉了。」

  越昂之看著那隻伸來的手,心臟緊張地砰砰跳,他伸手握上去。

  「說吧,偷偷進凱南軍校幹嘛?」

  越昂之還是緊緊盯著她,「我來偷學的。」

  溫爾萊挑眉。

  「我年齡沒到,還考不了軍校。」他語速快起來,「但我想提前學,軍校里的東西外面學不到,我就翻牆進來聽課,躲在看台後排……」

  他說完,喉嚨滾了一下,耳根又紅了點,像是難為情。

  但溫爾萊看著他磨白的袖口,不算體面的裝扮,問,「聽了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

  溫爾萊點點頭,沒打算再深究,轉過身準備走,步子剛邁出去,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聲音,「溫、溫爾萊!」

  她回頭。

  越昂之追上來,猶豫稍許,嘴唇抿了一下才開口,「我知道你,訓練場那些對戰我都看過,你很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攢了滿身的勇氣一股腦倒出來,「你能不能給我當老師?我想跟著你學……」

  風從圍牆那邊吹進來,吹得他衣擺翻動。他站在原地,綠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我看起來很閒?」溫爾萊語氣沒什麼起伏。

  越昂之微微屏息,眼裡的光似乎都暗淡了。溫爾萊往前走,揮了揮手,語氣懶懶地,「明天下午三點,訓練場B區,讓我先看看你的實力。」

  越昂之愣在原地,綠眸浮起熠熠的光芒,「好!」

  ——

  溫爾萊打著哈欠往宿舍走。

  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

  拐過宿舍樓前那片空曠的操場後,她看見了序零。

  序零背對著她,站在路燈底下,正和一個人說話。

  那人身形很高,肩線寬闊,穿一件深色風衣,站在昏暗的光線里,卻有種天然的醒目感。他不像軍校里的學生,一頭銀灰色的長髮低調地綁束,卻掩不住那身特殊的氣質。

  溫爾萊腳步頓了一下。

  序零察覺到有人靠近,偏頭看了一眼,見是她,原本冷漠不耐的神色有一瞬間僵硬。

  男人倒是從容得多。

  他的目光落過來,話朝著序零,眼神卻始終望向溫爾萊,語氣含笑,「零,這位是你軍校的朋友嗎?」

  序零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個短促的「嗯」,又把視線別開了。

  溫爾萊有些意外,不過序零既然承認了,她也不會駁人家面子,主動上前,「你好,我是溫爾萊。」

  序黎彎了彎唇角,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序黎。序零的哥哥。」他的聲音低沉平緩,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不緊不慢的,帶著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教養。

  溫爾萊握上去。

  那一瞬間,男人掌心的涼意透著一股陰冷,讓她指尖下意識蜷縮了一下。與此同時,她察覺到對方的手似乎收得更緊了些,像下一秒就會如蛇一般纏繞而上。

  但下一刻,他便鬆開了,快到溫爾萊以為那只是她的錯覺。

  序黎笑著偏頭看向序零,「正好,我打算帶零出去吃個晚飯,一起吧?難得來一趟,就當交個朋友。」

  序零抬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對視一瞬,序黎眼中含笑,語氣悠悠,「——你覺得怎麼樣呢,零?」

  空氣里仿佛凝滯了幾秒。

  半晌,序零轉頭看向溫爾萊,生硬地發出邀請,「一起?」

  溫爾萊無所謂地聳肩,「可以啊。」

  序黎笑了一聲,側身讓開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

  進了包廂,序黎給兩人添茶,他把茶杯推到溫爾萊面前,語氣隨和,「零平時在軍校里沒給你添麻煩吧?她性子偏,有什麼事打擾到你的,你儘管和我說。」

  溫爾萊自然是搖頭說沒有。

  一頓飯下來,序黎一直跟溫爾萊聊著,從軍校訓練內容到最新的邊境局勢,大多是他在說,溫爾萊偶爾附和幾句,氛圍還算融洽,序零卻始終沉默著,冷眼旁觀。

  到了尾聲,序黎起身去結帳,包廂里只剩她們兩個,溫爾萊靠著椅背,偏頭看序零,「你哥對你還挺好的。」

  「是嗎。」序零扯了扯嘴角,像是嘲諷,又像單純懶得搭理她。

  溫爾萊便不說話了。

  序黎走回來時手裡多了幾顆薄荷糖,遞到溫爾萊面前,「聽零說你喜歡薄荷,剛剛看到前台放了一些。」

  溫爾萊挑眉,笑著接了。而序零在後面猛地對上序黎的視線,眼神驟然陰沉下來。

  走出門時,夜風撲面而來,三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校門口,序黎停下來,對溫爾萊笑了笑,「今天聊得很開心,零在軍校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溫爾萊也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麼。

  序零說,「你先回去,我和我哥說幾句。」

  兩個人目送著溫爾萊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大門盡頭的夜色里。

  「零。」

  不等序零出聲質問,序黎便笑著看向她,「你覺得,讓小萊做你長嫂怎麼樣?」

  序零瞳孔微縮,難以置信,「你瘋了嗎?」

  一晚上她都在揣度序黎盯上溫爾萊的意圖,她想過政治因素,想過她帝國公主的敏感身份,甚至想過序黎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兄長竟然動了這樣的念頭。

  「零,」序黎的語氣不像開玩笑,「小萊很優秀,朕……我想,我對她一見鍾情了。正好帝國那幫長老們也催得緊,不如……」

  「不行!」

  「為何不行?」

  序零語氣頓了一下,「她是我朋友。」

  「朋友不是更好嗎?」序黎笑意吟吟地看著她,「反正,她又不是你的心上人。」

  序零臉色僵硬鐵青,抿著唇不再說話。

  序黎便假裝看不出她有心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循循善誘,「零,剛好帝國還缺一位帝後……你是朕的妹妹,又是小萊的朋友,你一定會幫哥哥的,對嗎?」

  序零的喉頭像哽了一塊石頭,將那個「對」字死死堵住,怎麼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