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沃爾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西斯的話。
「在聯邦內部打內戰？你當華國那些從天而降的天火是戲法嗎？」
沃爾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壓抑著怒火，「一旦暴露，我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聯邦變成華國嘴裡的肥肉？看著我們幾十年積累的權勢變成廢紙？」西斯不甘地低吼。
沃爾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掃視過在場的三人，確認每個人眼底的焦躁與決絕後，才鄭重其事地將手伸進貼身的內襯。
一枚通體暗紅、散發著刺鼻血腥味與狂暴高溫的金屬令牌，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令牌表面，雕刻著一柄燃燒著烈焰的鍛造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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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鍛神令！」
看清令牌的瞬間，西斯、格隆、博克三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慌忙從座椅上站起，右手握拳，重重錘擊左胸，行了一個極其標準、充滿敬畏的迦魯克軍禮。
這是迦魯克帝國高階祭司、鍛魂之錘的持有者，莫格羅姆大人的信物！
代表著中央之國的絕對意志！
即便他已經戰死，但現在顯然是被帝國賜予給了沃爾德，用於與帝國聯絡。
「都坐下。」
沃爾德雙手交叉，支撐著下巴，語氣中透著一股終於掀開底牌的沉穩。
「諸位，不要忘了我們的根在哪裡。聯邦的森林已經枯萎，沼澤被未知力量污染。
即便沒有華國入侵，這片土地遲早也會變成一片死地。」
沃爾德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帝國沒有拋棄我們！帝國已經通過跨大陸的血脈秘術，向我傳達了最新的神諭！」
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枚血紅色的令牌。
中央之國。
那可是雄踞星輝大陸北方、統御無數獸人氏族的龐然大物！
是他們這些低等冷血亞人世世代代仰望、渴望融入的至高殿堂。
在他們骨子裡，早已刻下了對迦魯克帝國的深深奴性與嚮往。
相比之下，突然冒出來的華國雖然武器強大，但在文化認同上，他們依然只認迦魯克為正統。
「帝國的神諭很明確。」
沃爾德一字一頓地傳達指令：「第一，全面收縮暗線，停止一切毫無意義的底層煽動。避開華國的偵察鋒芒。」
「第二，集中所有隱秘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搜集華國武器的殘骸、運作機制、以及物資輸送的頻率與路線。」
「第三……」
沃爾德頓了頓，眼神變得如同毒蛇般陰冷，「尋找華國在聯邦境內的物流軟肋，製造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破壞！徹底斬斷他們從聯邦吸血的觸手！」
「大破壞？」
行政總長博克眉頭微皺，「議員閣下，如果在聯邦境內搞出大動靜，必然會引發華國的雷霆震怒。一旦查到我們頭上，我們會面臨滅頂之災。」
「所以帝國給了我們承諾！」
沃爾德猛地提高音量，聲音中透著極具誘惑力的煽動，「只要完成這次阻擊任務，帝國承諾，將動用帝國艦隊，在無盡海邊緣接應我們！」
「我們可以帶著家眷、帶著財富，徹底離開這片腐朽的沼澤，前往帝國所在的血煉疆域！
帝國將賜予我們真正的純血國民身份，劃撥肥沃的領地！」
「諸位！是留在聯邦，看著華國一點點榨乾我們的骨髓，最後像狗一樣被使喚；還是放手一搏，去中央之國享受真正的上國榮光？！」
致命的誘惑，宛若深淵的低語，在密室中迴蕩。
前往中央之國定居！
成為帝國真正的國民！
這個條件，精準地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軟肋。
他們之所以心甘情願當迦魯克的走狗，圖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跳出亞人的階層，成為星輝大陸真正上流階級的一員嗎？
格隆乾癟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閃爍著貪婪的金光。
西斯的信子狂亂地吞吐著，鱗片下肌肉緊繃。
就連最沉穩的博克，握著拐杖的手指也猛地用力。
「幹了！」
西斯一拳砸在桌面上，殺氣四溢，「既然要走，就給他們留下一座爛攤子！沃爾德大人，下命令吧！要炸哪座礦山？」
「礦山目標太小，華國隨時能恢復。」
沃爾德冷笑一聲，伸出手指，在桌面的地圖上畫出一條蜿蜒的曲線。
那是橫貫聯邦南北、直通苔溪鎮方向的內河主航道。
「根據格隆商會的內線情報，枯牙組建的第二批內河運輸船隊，整整五千艘重載貨船，已經滿載著八百萬噸礦石和賠款，駛向了邊境。」
沃爾德指尖用力一點，定格在航道中段一處兩岸陡峭的峽谷處。
「絕望隘口。」
「這是船隊北上的必經之路，水流湍急，航道狹窄。」
沃爾德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算計，「西斯，我要你親自挑選第三軍團最精銳的三千死士，換上水匪的裝束，提前潛伏在隘口兩側。」
「格隆，你負責提供一萬桶高烈度的鍊金火油，偽裝成補給，秘密運入峽谷。」
「等那五千艘貨船進入隘口，直接引爆火油，封死航道！」
沃爾德狠狠握緊拳頭，語氣森寒入骨：「我要讓這八百萬噸礦石，連同枯牙的心血，一起沉入江底！
我要用一場沖天的大火，告訴華國，幽鱗聯邦，不是他們想吞就能吞得下的！」
密室內，三名同謀的眼中同時爆發出極度兇殘的光芒。
這確實是打在了最致命的七寸上。
華國要的是礦石，只要摧毀了第一批龐大的運輸艦隊，不僅能讓華國損失慘重，更能直接打斷聯邦內部剛剛建立起來的「勞動換取食物」的經濟循環。
沒有礦石交差，華國就不會下發下一批糧食。
一旦糧食斷供，那些剛剛安分下來的幾億亞人，立刻就會化作最恐怖的饑荒狂潮，徹底摧毀枯牙的統治！
「絕妙的計劃。」
博克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行政方面，我會想辦法調走隘口附近的巡邏隊，給西斯將軍留出充足的布防時間。」
「商會的火油已經在地下倉庫里發霉了，正好拿出來聽個響。」格隆嘿嘿怪笑。
「三千死士，明天夜裡就能就位。」西斯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經聞到了江面上燃燒的血腥味。
「很好。」
沃爾德收起血鍛神令，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變得無比肅穆。
「諸位，這是我們在聯邦的最後一戰。成敗，關係到我們能否活著踏上帝國的領土。」
「為了帝國的榮光。」
沃爾德舉起右拳，貼在心口。
「為了帝國的榮光！」
另外三人齊齊起身，沉悶的宣誓聲在隔絕魔力的密室中久久迴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