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行啊，明天合作社就開業了，鬼知道到時候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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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說了，易二辰也不想大喜的日子裡，心裡頭橫著件噁心事兒。
反正這會兒才八點多，與其憂心忡忡地難為自己，不如早點去探探，心裡也有底。
看著易二辰堅定的眼神，易中海知道，這位爺，又拿定主意了。
咬了咬牙，易中海既無奈又有點解氣的點了點頭。
「成吧，我去給您打聽去。」
誰都有火，他也覺得憋屈！
半小時後，易中海騎著自行車，拉著手提糕點和手電的易二辰出發了。
李懷德跟楊廠長一樣，都住在軋鋼廠家屬院兒。
準確來說，是在一棟樓上。
不過就是不同單元而已。
所以易中海將易二辰送到附近路口就沒敢繼續往前走。
怕被撞見。
倆人路上已經說好了，易中海先不去見李懷德。
易二辰以家屬的名義先去探探口風。
這樣即便是沒談攏，出了問題，易中海也能把自己摘出來，不會落人口舌。
來到這老式單元樓門口，易二辰摸了摸口袋裡已經準備好的兩根小黃魚，有些心疼的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用上了......
不過心疼歸心疼，易二辰很清楚。
對於這位李副廠長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比這玩意兒更適合作開路先鋒了。
深吸一口氣，易二辰提著糕點，快步爬上樓，輕輕的敲響了李懷德家的房門。
見屋內沒有回應，易二辰也沒有一直敲，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這倒不是他姿態放的低，而是一種最基本的規則。
像這種周圍鄰里都是廠幹部的家屬樓。
上門，都必須要保持低調。
本來嘛，你不想被別人知道你上門求人辦事兒，領導也一樣。
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敲一下讓裡面人知道就行了，棒棒棒的驚動了別人，最後可能連領導都見不著。
十多秒後，內門打開，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隔著鐵門，皺眉看向易二辰。
「這麼晚了，你找誰？」
「我是咱廠八級工的親戚，有事兒找一下李廠長。」
易二辰聲音不大，言簡意賅。
他沒有說易中海的名字，一是在門口，要避嫌。
二是說了，她估計也不咋認識。
乾脆直接報八級工。
有這名頭，李懷德也不至於理都不理。
果然，聽完易二辰說的，那位婦女緊皺的眉頭稍顯緩和。
「貴姓。」
「免貴姓易。」
「稍等。」
婦女虛掩木門，轉身離去。
易二辰在門口又等了半分鐘，對方才重新回來，打開了鐵門。
「進來吧。」
「謝謝。」
沒有換鞋，沒有客套，易二辰直接被帶進了書房。
在這裡，他終於是見到了這位情滿四合院，號稱明主的李懷德！
一頭大晚上都還沒有洗去的油光瓦亮大背頭，眼睛不大，細長狡黠，嘴唇偏薄。
說實話，很有一副不是好人的奸詐像。
此時的他，正裝模作樣的捧著一張報紙，用餘光打量著易二辰。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易二辰面帶微笑的將手中糕點交給婦女，做了個自我介紹。
「李廠長好，我叫易二辰，是咱們軋鋼廠八級鉗工易中海的親戚。」
李懷德放下報紙，目光上下打量了易二辰一個來回，露出職業性的假笑。
「呵，知道，易師傅的叔爺嘛~」
「見笑了李廠長，深夜打擾，是有事情想跟您匯報。」
「跟我匯報？」李懷德挑眉，「你作為易中海的家屬，不是應該去找老楊嗎？」
李懷德這句話帶著些許試探，以及警惕。
易二辰也清楚，有些疑慮不打消，是沒辦法跟李懷德往下談的。
當即便淡笑開口，「李廠長也知道，小海年紀大了，再加上最近家裡忙，還要分心照顧我，實在是精力有限。
所以我想幫他跟領導告個罪，請個假，往後，就不去加班了。
不過，今天在楊廠長那裡，倆人發生了點衝突，我也不想去觸這個霉頭。
這不，就只能厚著臉皮過來叨擾您了。」
年紀大，撂挑子，起衝突，找自己。
李懷德敏銳的捕捉了易二辰話語中的關鍵點，一時間眼神中的好奇更勝了。
楊廠長主生產，他主後勤，易二辰以停產慢產開口放話，明顯是要跟老楊叫板啊。
他很好奇，易二辰來，到底是真的和老楊鬧掰了，還是老楊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他向自己的妻子使了個眼色，對方點頭，自覺地帶上門走了出去。
隨即李懷德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書桌對面的椅子道：「坐下說吧。」
易二辰沒有扭捏，走過來，一屁股便坐了下來。
李懷德緩緩將報紙折起，放置旁邊，臉上帶了些許正色。
「易師傅一直都是廠里的生產先進者，從沒有因為家裡的事情耽誤過生產，你說不加班，他就不加班了？
而且你知道，上面對這批精密零件催的有多緊嗎？」
易二辰聞言，聳了聳肩，「催的再緊，也不能不顧工人死活吧。
小海今年快五十了，當了半輩子先進，如今體力不支，再加上家庭因素，想緩個半年一年的。
我想沒人能說什麼吧。」
李懷德敲了敲桌子，「話是這麼說沒錯，工人是一切的根基，透支工人的行為是不被允許的。
可易師傅，對待工作一向盡心盡力，他自己能接受得了你這個說法嗎？」
易二辰指了指窗外，「我來，就是他送的，現在他就在路口等著，您要是不相信，我完全可以把他叫上來跟您當面說。
再說了，這加不加班的，很難驗證嗎？明天您找人盯一下他的工作態度，不就知道了。」
李懷德笑了，「呵呵，我也是廠領導，你跟我說這些，不太合適吧。」
易二辰也笑了，「呵，楊廠長管的才是生產，我想，一位八級工撂挑子，您這位後勤大主管應該不會頭疼吧。」
李懷德雙眼微眯，意味深長的盯著易二辰，「就為了那兩間房子？」
易二辰搖了搖頭，「不光是房子的事情，半個月前，我剛來四九城，為了能落戶，小海曾經求過楊廠長，想讓幫忙給安排個工作，結果您猜怎麼著？」
「老楊沒管？」李懷德說完這句，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不應該啊，以易師傅的技術身份，老楊不會不管的。」
「您猜得沒錯，楊廠長答應安排了。」
「那......」
易二辰擼起袖子，展示著自己瘦骨嶙峋的胳膊，面無表情道。
「楊廠長給我安排了個......鍛工的活兒。」
一瞬間，李懷德都錯愕了。
他怔怔的看著易二辰的皮包骨。
鍛工？開什麼玩笑？這體格子有大錘重嗎？
隨即便是陰陽怪氣的嗤笑一聲，「不過......這倒確實是老楊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