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這麼相互依偎了好久,鄭娟才溫柔的做出詢問。
「跟我說說,你到了四九城以後的事情吧。」
易二辰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好啊,你去隔壁房把咱媽和我小舅子叫來,我跟你們一起說。」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鄭娟,臉又紅了起來。
「什麼就咱媽了...你...別亂叫啊!」
易二辰嘿嘿直笑,「那不是遲早的事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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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就等遲早再叫。」
鄭娟下炕甩了易二辰兩個衛生球,易二辰則探著胳膊賞了她屁股一巴掌。
「呀!」
「叫什麼叫,喊人去!」
「你就欺負我吧!」
不多時,四人在小小的屋子齊聚。
鄭娟沒敢放肆的躺在易二辰懷裡,而是鴨子坐在他身邊,給他身後墊褥子,給他倒水。
家裡沒有茶,茶票都被拿去換了糧食,或者倒騰成錢了。
不過易二辰也習慣了,之前在家他就沒怎么喝過茶。
喝了口溫水潤了潤喉,易二辰在三雙好奇眼睛的注視下,開始慢慢講述這一個多月以來發生的事情。
他講的事無巨細,可以說除了系統,幾乎是和盤托出。
說到去時路上的艱難,她們三個會心疼,會擔憂。
說起在小巷子裡被砸暈,她們三個咬著牙氣到不行。
說起他一個人面對一整個院子,強行迫使著易中海認親,她們又會緊張的不行。
後來的工作,戶口,房子,就連黑市的事情,他也都沒有瞞著。
在場的這三個人,是他這輩子接觸時間最長,也最親近的人。
就連易中海這個唯一的供養者,也只能排在她們後面當老四。
所以易二辰沒有什麼是需要瞞著她們的。
易中海,翠蘭,傻柱,王瑩......
甚至包括秦淮茹,他都沒有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他相信,鄭娟不會吃一個寡婦的飛醋。
也相信,鄭媽和光明,都是明事理的人。
事實證明,他想的也沒有錯。
秦淮茹的所作所為,在鄭家三人的心裡,壓根就沒有濺起多大的漣漪。
「二辰哥!你那個什麼棗核功,這麼厲害啊,我怎麼不知道!」
光明激動得就像一個小迷弟。
「別說你了,我都不知道!」
鄭娟聲音幽幽的,好像一個小怨婦。
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幫易二辰打了多少架,這死男人有這一手,都不說幫幫她。
「怎麼,我一個大男人還不能有點秘密了?」
易二辰能怎麼說?
他不好解釋啊。
只能給姐弟倆一人一個腦瓜崩,糊弄過去了這個不好解釋的話題。
隨即他才看向此時笑得合不攏嘴的老婦人,鄭重道:
「鄭媽,我這次回來,一來是辦我的戶口,二來,就是打算把鄭娟接到四九城。」
易二辰的話語一出,屋內歡快的氣氛,頓時為之一寂。
光明臉上帶著些許難過,鄭娟也瞬間止住了笑聲,而鄭媽,她還想強顏歡笑。
但是,卻始終有點笑不出來。
在見到易二辰的那一刻起,其實她們心裡都有數。
即便是光明一知半解,剛才鄭媽在隔壁肯定也給他說了。
易二辰穿著明顯是商店出售的成品衣,提著的包上面寫的是四九城第三軋鋼廠。
光是這些,已經差不多足以說明,易二辰應該是找到了親人。
這次回來要做什麼,他們又怎麼會猜不到呢,只是被喜悅衝散了悲傷罷了。
「這...這是好事兒......走吧,是要走的。」
鄭媽想笑,笑不出來,用滿是不舍的眼神看著鄭娟。
「娟兒也大了,快到結婚年齡了......
你們兩個孩子我從小看到大,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誰離了誰都活不好。
帶走吧,娟兒跟著你...我也放心......」
「媽~」
此時的鄭娟內心也在糾結。
她想的,她想跟在易二辰身邊的。
從她記事兒起,到一個多月以前,她和易二辰可以說是一天都沒有分開過。
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玩耍,一起放學,甚至連洗澡,不是易二辰用她的洗澡水,就是她用易二辰的洗澡水。
用句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來形容毫不過分。
這一個多月沒見著易二辰,她已經是抓心撓肝的吃不下飯了。
她當然願意,一直跟在易二辰身邊,繼續像以前一樣照顧他,陪伴他。
但是,她媽年紀大了,他弟弟又太小,眼睛還看不見。
真要她就這麼走了,她又怎麼放得下心呢。
一邊是家庭,一邊是愛情。
就在鄭娟內心瘋狂搖擺,不知所措之際,一隻不算厚實的手掌,溫柔的按在了她的頭頂。
「哭什麼?現在四九城那邊暫時沒法落戶,鄭媽和光明要等到明年年初才有遷戶指標。
幾個月時間而已,這就捨不得了?」
鄭娟驀然回頭,「二辰......」
易二辰寵溺的掐了掐她的小臉,輕笑道,「死丫頭,你不會以為我會不管鄭媽和光明吧。」
「我只是...不想你為難......」
易二辰正視著少女忐忑的雙眼,淡淡笑道,「我也是。」
短短三個字,撩的鄭娟芳心大亂,一時間也顧不得媽媽弟弟了,嚶的一聲,扎進了易二辰懷裡。
易二辰沒想過要逼鄭娟做選擇,他不想考驗人性,兩世活人的他清楚,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反正鄭娟怎麼選,都不是最好的選擇,那乾脆就別讓她選了。
易二辰一邊輕柔的撫著少女的後背,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冬棗,砸在光明的小腦袋瓜子上。
「臭小子,高興就笑出來,別憋著。」
光明摸索著撿起掉在炕上的冬棗,撓了撓自己的小炸毛,咧著嘴傻笑了起來。
「二辰哥,我肯定願意跟你去四九城,但我也不想你為難。」
看著懂事兒的光明,易二辰笑著搖了搖頭,「為難啥,不為難。
我在那邊可都已經把你賣了,到時候過去,你可就平白多個乾爹乾娘。」
「嘿嘿,沒事兒。」
光明先是將大棗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知道是能吃得,也不含糊,一口就咬了上去。
甜的他眼睛都眯起來了,「我相信二辰哥不會害我,再說了,人家都不嫌棄我是個瞎子,我還嫌棄什麼?」
易二辰也咧開了嘴,「行,小傢伙懂事兒。再賞你個大棗。」
「謝二辰哥!」光明脆生生的叫了一聲。
不過這次接到大棗的他,沒有往自己嘴裡塞,而是伸手遞給了旁邊的鄭媽。
只是,這遞到了嘴邊的棗,卻被心事重重的鄭媽推了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的看向易二辰。
「二辰啊,鄭媽知道你孝順,你願意把光明也帶走,鄭媽謝謝你。
但那四九城,鄭媽就不去了。」
「媽?」
這話一出,鄭娟光明姐弟倆頓時錯愕不已。
易二辰也是暗嘆一聲,果然和他想的一樣,鄭媽不願意跟去......
他開口勸解:「鄭媽,將來家裡沒您想的那麼緊張,您不用——」
鄭媽伸手打斷了易二辰的話,堅決地搖著頭,「不是那一口吃食兒的事情,為了娟兒,我也不能去。」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慈愛的目光看著鄭娟。
「為了娟兒?」易二辰不解,「什麼意思?」
「事情沒有這麼辦的。」鄭媽摸著光明的腦袋,嘆了口氣。
「自古至今,哪有姑娘嫁人,陪嫁小舅子和丈母娘的。
這要讓人家看見了,我臉皮厚倒是無所謂,可娟兒以後,咋做人啊......
要不是我實在不忍心讓光明陪著我在這裡呆一輩子,光明我也不會讓他去。
一個光明,已經是累贅了。
我要是也跟去,那成什麼了?
娟兒以後在你們院子是要生活一輩子,我不能讓她因為我,被鄰居戳一輩子脊梁骨,一輩子抬不起頭。」
這話一出,易二辰愣住了,鄭娟也愣住了。
光明舉著大棗的手,更是猛的一緊。
不用說,這個聰慧的小子,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一想到自己跟著過去,會讓姐姐丟人,此刻的他也笑不出來了。
但沒過兩秒,他就又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儘可能勉強的笑臉。
「二辰哥,我其實也不太想去四九城。
我這情況你也知道,換一個環境需要適應好長時間......
你剛才說的那個四合院兒,那麼大,那麼複雜。
一想到要花好幾年摸索,我也覺得麻煩。
你要不...就是帶我姐去吧......
我在家還能幫著媽媽推個車,糊個紙盒啥的。」
聽完那倆人的話,易二辰神色複雜的嘆了口氣。
在四合院兒僅僅待了不到十天,他唯一的感覺就是,處處都是算計,事事都是交易。
跟誰說話都得留個心眼兒,甚至走路後腦勺也得開隻眼。
搞得他都快忘了,這世界上有一種人,是習慣真心替他人著想的。
嘖,有道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瞅瞅賈張氏,再瞅瞅鄭媽。
瞅瞅棒梗,再瞅瞅光明。
真是應了那句話。
有些人是人,但有些人,只是投錯了胎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