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氣氛終於鬆快下來。
蘇銘嵐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刷著屏幕,對接下來的討論已經失去了興趣。
她原本想看林凡出醜,結果這傢伙滑得跟泥鰍似的,一點把柄都不露。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林凡和劉岳川一起,把新能源公司的初步規划過了一遍。
從儲能方案到人員配置,從市場定位到盈利預期,每一項都有具體的數據和時間節點。
幾位副總聽完,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認同。
這個方案很紮實。
至少,比他們想像中要靠譜得多。
會議結束時,蘇振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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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你留一下。」
林凡點點頭。
其他人陸續離開,蘇銘哲走在最前面,臨出門前回頭看了林凡一眼,什麼也沒說。
蘇銘嵐則拎著那隻鉑金包,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還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
「浪費時間。」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凡和蘇振國。
蘇振國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雙手背在身後。
落地窗外,江城的高樓大廈林立,車流穿梭。
「你今天表現得不錯。」
蘇振國的聲音從窗邊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謝謝。」
林凡站在原地,沒有往前走。
他不習慣這種父子之間的相處方式,太生疏,太客套。
「銘哲今天試探你,你應付得很好。」
蘇振國轉過身,看著他。
「他不是針對你,他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能力接住這個項目。」
林凡沒說話。
蘇振國走到會議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新公司成立,你要盯緊進度。銘哲那邊,我會打好招呼,讓他配合你。」
他頓了頓。
「但是,」他的語氣沉了下來,「你要記住,這是你第一次獨立負責這麼大的項目。成了,證明你有能力。砸了,不光是你丟臉,連我都沒法跟董事會交代。」
這話說得很重。
林凡點點頭。
「我明白。」
蘇振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跟銘哲,不一樣。」
林凡抬起頭。
「他從小在蘇家長大,熟悉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條規矩。你不一樣,你是半路進來的,很多人對你不服氣,很正常。」
蘇振國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用結果說話。別的,都不重要。」
林凡沒有反駁。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聽著。
蘇振國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林凡轉身,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蘇振國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林凡。」
他停下腳步。
「回頭有時間,多帶你老婆孩子來家裡吃飯。」
蘇振國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一家人,總得多見見面。」
林凡愣了一下。
「好。」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
蘇明哲的辦公室里。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薰,冷靜,克制,就像這裡的主人。
蘇銘哲坐在桌後,手指交叉,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一位是王金龍,另一位是錢斌。
都是剛剛參與會議的兩位高層。
這兩人都是蘇銘哲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
蘇銘嵐則沒什麼耐心,她將那隻價值不菲的鉑金包扔在沙發上,來回踱著步,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又煩躁的響聲。
「哥,你就看著他這麼得意?」蘇銘嵐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雙手抱在胸前,「爸也真是的,給他成立個新公司,還把劉岳川派過去,老劉可是爸最信任的人之一了。這是怕他摔不死,還給他墊個軟墊?」
王金龍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微胖,臉上總是帶著一團和氣。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打圓場:「銘嵐小姐,您先消消氣。」
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蘇銘哲,繼續分析道:「新能源這個項目,聽著聲勢浩大,但畢竟是個新攤子,從零到一,裡面的坑多著呢。董事長把項目給他,也是個燙手山芋。做好了,是董事長的功勞;做砸了,正好讓他認清自己幾斤幾兩,以後也能安分點。」
這番話說得很有水平,既安撫了蘇銘嵐,又捧了蘇振國,還順帶把林凡的威脅降到了最低。
蘇銘嵐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他可不是安分的人,他心思深沉得很,最喜歡玩扮豬吃虎這一套,有點什麼都藏著掖著不說,最後亮出來打臉,你們可千萬別小瞧了他!」
另一位副總錢斌,比王金龍年輕些,戴著金絲眼鏡,顯得斯文精明。
他扶了扶眼鏡,接過了話頭:「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一個新項目,暫時掀不起什麼大浪。只要咱們集團的核心業務,還牢牢攥在蘇總手裡,他就翻不了天。」
錢斌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憂慮:「不過……讓私生子進公司,總歸不是什麼好事。蘇總,銘嵐小姐,最近宗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講白了,還是私生子引起的……」
「私生子」三個字一出口,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蘇銘嵐和蘇銘哲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更沒有去糾正這個在公司里已經悄然流傳開來的「真相」。
蘇銘哲抬手,食指在空中輕輕向下壓了壓。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蘇銘嵐即將脫口而出的抱怨,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辦公室里那股煩躁的氣流,仿佛被瞬間抽空。
「別人家怎麼樣和我們無關,」蘇銘哲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這件事,爸不想讓太多人議論,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心裡有數。」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比直接的呵斥更具分量。
王金龍和錢斌立刻低頭,齊聲道:「明白,蘇總。」
蘇銘嵐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但看著哥哥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她知道,當蘇銘哲用這種語氣說話時,事情就已經沒有了商量的餘地。
「他的確不是個安分的人。」蘇銘哲的目光從王金龍和錢斌臉上一一掃過,「今天在會上,你們也看到了。他不是個光會耍嘴皮子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