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黑石砌成的大殿，陰森，威嚴。
只有幾盞鮫油長明燈，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酒席早已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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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用上界妖獸心頭肉烹製的珍饈，靈氣四溢。
酒是百花釀，每一滴都價值連城。
「請。」
少城主名為莫邪。
他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中的玉杯。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笑眯眯地打量著楚凡。
就像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在估量貨物的價值。
楚凡沒客氣。
大馬金刀地坐下。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不知名獸肉，塞進嘴裡。
「味道不錯。」
他又夾了一塊，扔給旁邊的阿蠻。
「多吃點，長個。」
阿蠻兩眼放光，抱著盤子就開始啃。
紫兒則是站在楚凡身後，神色清冷，對這滿桌佳肴視而不見。
「兄台果然是爽快人。」
莫邪笑了笑，放下酒杯。
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既然吃了我的酒，那就是朋友。」
「本少這裡，有一樁潑天的富貴，想送給兄台。」
楚凡頭也不抬。
「說。」
「痛快。」
莫邪拍了拍手。
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城外百里，有一處上古遺蹟即將開啟。」
「那是『血魔老祖』的坐化之地，機關重重。」
「本少需要幾把……鋒利的刀。」
他看著楚凡，語氣中帶著施捨。
「只要你肯做本少的『死士』，替我探路。」
「事成之後。」
「本少賞你一塊黑雲城的永久居住令。」
「如何？」
死士。
說白了，就是炮灰。
就是拿命去填機關的肉盾。
而在莫邪嘴裡，這竟然成了「潑天的富貴」。
楚凡停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看著莫邪那張偽善的臉。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居住令？」
「就這？」
莫邪臉色微沉。
「年輕人，別太貪心。」
「在黑雲城，一條人命，也就值兩塊靈晶。」
「給你個安身立命的窩，已經是本少開恩了。」
「是嗎？」
楚凡放下筷子。
拿過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沒興趣。」
「這飯，也就一般。」
「走了。」
說完。
楚凡站起身，招呼阿蠻就要離開。
「敬酒不吃吃罰酒。」
莫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殺意。
「進了這城主府的大門。」
「是鬼，你得給我跪著。」
「是龍，你得給我盤著！」
「啪！」
手中的玉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粉碎。
「摔杯為號？」
楚凡腳步一頓。
嘆了口氣。
「這戲碼，太老套了。」
「轟！轟！轟！」
大殿四周的屏風炸裂。
十二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衝出。
清一色的黑甲，手持宣花大斧。
煞氣沖天。
十二名元嬰中期！
這在亂星海邊緣，足以橫掃任何一個中型宗門。
這就是黑雲城的底蘊。
也是莫邪敢黑吃黑的底氣。
「剁碎了他們！」
莫邪端坐在椅子上，重新拿過一隻酒杯。
眼神冷漠。
「男的餵狗，女的留下。」
十二把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當頭劈下。
封死了楚凡所有的退路。
楚凡沒動。
甚至連身子都沒轉過來。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
「阿蠻。」
楚凡淡淡道。
「別把桌子砸壞了。」
「這菜，確實還挺好吃的。」
「知道了少爺！」
阿蠻嘴裡還塞著肉。
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下一秒。
那個原本還在胡吃海塞的小丫頭。
消失了。
「呼——」
一陣狂風卷過大殿。
緊接著。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了一片。
像是重錘砸在爛西瓜上。
那十二個氣勢洶洶的刀斧手。
連楚凡的衣角都沒碰到。
就像是被一輛無形的戰車撞飛。
有的腦袋陷進了胸腔。
有的身體被折成了詭異的角度。
有的直接被鑲嵌進了堅硬的黑石牆壁里，摳都摳不下來。
紫兒甚至都沒有出手。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想要偷襲的漏網之魚。
化神期的龍威稍微釋放了一絲。
那幾個倒霉蛋就直接爆體而亡。
眨眼間。
大殿清靜了。
只剩下滿地的殘肢斷臂，和濃烈的血腥味。
莫邪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酒水灑了一身。
他那張原本陰柔俊美的臉，此刻慘白如紙。
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這……這怎麼可能……」
十二個元嬰中期！
那是他爹給他培養的親衛隊！
就這麼……沒了？
被那個只會吃的小丫頭，幾巴掌拍沒了？
「你……你們到底是誰？！」
莫邪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
還是帶刺的那種。
他想要逃。
想要捏碎傳訊符叫他爹出關。
但他的手剛摸到腰間。
「咻——」
一道銀光閃過。
「咄！」
那是楚凡手中的一根象牙筷子。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是快。
快到了極致。
筷子如同一把利劍。
瞬間貫穿了莫邪的右手手掌。
將他的手，死死釘在了那張名貴的沉香木桌子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大殿內迴蕩。
莫邪疼得渾身抽搐，鼻涕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別叫。」
楚凡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影響食慾。」
他咽下魚肉。
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
看著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像條死狗一樣的少城主。
楚凡伸出手。
握住那根釘在莫邪手上的筷子。
輕輕轉動了一下。
「啊——！別動！疼！疼死我了！」
莫邪慘叫得更從大聲了。
「現在。」
楚凡的臉上，露出了那抹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咱們的買賣。」
「換一下。」
「我問。」
「你答。」
楚凡拔出筷子。
帶出一串血花。
然後將帶血的筷子尖，抵在了莫邪的眉心。
「黑雲城裡。」
「誰最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