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
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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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那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就像是人看到了灰塵，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
但這一下。
便是天譴。
「滋啦——」
蒼穹裂開。
不再是黑暗。
而是刺目到讓人失明的紫色。
雷。
紫霄神雷。
不是一道，也不是幾道。
而是傾盆大雨。
無數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如同決堤的天河，從那隻眼睛裡傾瀉而下。
密密麻麻。
覆蓋了整座飄渺峰，甚至覆蓋了方圓百里的海域。
毀滅。
純粹的毀滅。
「轟！！」
第一波雷霆落下。
剛剛被修復了一半的飄渺宮護山大陣。
連半息都沒撐住。
就像是被鐵錘砸中的雞蛋殼。
碎了。
碎成了漫天的靈光碎片。
緊接著。
雷霆洗地。
「啊！！！」
無數還跪在地上的飄渺宮弟子，瞬間被雷光吞沒。
連灰燼都沒留下。
直接氣化。
整座飄渺峰都在劇烈顫抖。
山石崩塌，岩漿噴涌。
這是一場針對整個亂星海的清洗。
那隻眼睛的主人，不僅要殺楚凡。
他要抹去這裡的一切痕跡。
「不好！」
紫兒臉色大變。
手中的權杖猛地頓地。
「水幕天華！」
一層藍色的水光勉強撐開，護住了阿蠻和楚天河。
但那水幕在雷霆的轟擊下，搖搖欲墜。
而祭壇中央。
被冰封在藍色水晶里的林婉容。
此刻完全暴露在漫天雷海之下。
那脆弱的冰晶，根本擋不住這種級別的滅世神雷。
「娘……」
楚凡站在廢墟中。
看著那即將落下的雷瀑。
瞳孔縮成了針尖。
躲？
他能躲。
憑他的肉身和速度，哪怕是這種雷劫，也能殺出一條生路。
但他要是躲了。
母親就沒了。
連屍體都不會剩下。
「想動她？」
楚凡抬起頭。
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獰笑。
他猛地一踏地面。
「轟！」
大地塌陷。
他整個人像是一顆逆流而上的炮彈。
不退反進。
直衝雲霄。
「除非……」
「從老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他張開雙臂。
用自己的血肉之軀。
擋在了那塊藍色水晶的上方。
「來啊！！！」
「轟隆隆————！！！」
雷海淹沒了他。
那種痛苦，無法用語言形容。
就像是被扔進了幾萬度的煉鋼爐里。
每一寸皮膚都在瞬間焦黑、碳化。
每一根骨頭都在雷霆的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噗！」
楚凡一口鮮血噴出。
血還沒落地，就被蒸發成了紅霧。
痛。
痛入骨髓。
痛到靈魂都在顫慄。
但楚凡。
一步未退。
他死死地懸浮在半空，像是一顆釘子，釘在了母親的頭頂。
任由萬千雷霆轟擊在自己背上。
「就這點能耐？」
楚凡咬碎了牙齒。
意識開始模糊。
身體快要崩潰了。
但就在這時。
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氣息，順著那些焦黑的傷口，鑽進了他的體內。
涼涼的。
帶著一股超脫凡俗的味道。
仙氣！
仙靈之氣！
這紫霄神雷雖然是毀滅之力，但它來自上界。
其中蘊含著一絲下界根本不存在的高等能量！
楚凡的眼睛。
猛地亮了。
那是餓狼看到了肉的光芒。
「想殺我？」
「老子把你吃了！」
「神魔九變！」
「給我……吞！！！」
轟！
楚凡的身體，瞬間變成了一個黑洞。
原本在破壞他身體的雷霆之力，突然被一股霸道的吸力牽引。
順著經脈，瘋狂湧入丹田。
那顆神魔金丹。
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
開始瘋狂旋轉。
貪婪地吞噬著這一絲絲仙靈之氣。
淬體！
借雷劫淬體！
借上界之力，鑄我不滅金身！
「滋滋滋——」
焦黑的死皮脫落。
新生的皮膚如同嬰兒般細嫩，卻散發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
骨骼變得更加緊密，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質感。
他在變強。
在毀滅中新生。
但雷劫似乎被激怒了。
那隻眼睛再次眨動。
更恐怖的雷霆落下。
這一次，是黑色的。
寂滅神雷！
「噗！」
楚凡剛剛修復的身體，再次崩裂。
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
哪怕能吞噬，也來不及消化這麼龐大的能量。
「要死了嗎……」
楚凡意識開始渙散。
「嘩啦——」
一陣海浪聲。
突兀地在雷鳴中響起。
一道紫色的身影。
衝破了雷海。
擋在了楚凡的上方。
紫兒。
海妖皇。
她此時顯出了半人半妖的真身。
紫色的鱗片覆蓋全身，額頭上的龍角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她雙手托天。
調動了整個亂星海的水汽。
「大海無量！」
轟！
一片汪洋大海的虛影，在天空中浮現。
硬生生替楚凡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
「噗！」
紫兒噴出一口鮮血。
鱗片崩飛。
小臉煞白。
「大哥哥……」
她低頭看著楚凡，咧嘴一笑。
露出一顆沾血的小虎牙。
「這雷……」
「勁兒挺大。」
「不過，咱們二打一。」
「不虧。」
楚凡看著她。
笑了。
眼底的瘋狂，再次點燃。
「好。」
「那就陪它玩玩！」
「吞天！」
楚凡再次發力。
有了紫兒的分擔，他終於騰出手來，全力運轉功法。
……
這一場雷劫。
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飄渺峰被削平了一半。
海水被蒸發了三尺。
直到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烏雲。
那隻巨大的眼睛，似乎也耗盡了力量。
有些不甘地閃爍了幾下。
開始緩緩閉合。
界門。
要關了。
廢墟之上。
半空中。
一道焦黑的身影。
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沒了。
皮膚像是一塊焦炭。
看起來慘不忍睹。
但。
如果仔細看。
就會發現。
在那層焦黑的表皮之下。
流淌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種超越了元嬰、甚至超越了化神的氣息。
「咔嚓。」
焦炭裂開。
一隻白皙、修長、完美得如同玉石雕琢般的手。
伸了出來。
楚凡睜開了眼睛。
左眼紫雷，右眼黑炎。
眉心的火焰印記，已經變成了一道金色的豎紋。
神性。
真正的一絲神性。
他緩緩抬起手。
指著天空中那隻即將完全閉合的眼睛。
指著那個所謂的上界。
聲音沙啞。
卻如洪鐘大呂，響徹天地。
「這就走了？」
「沒吃飯嗎？」
那隻眼睛似乎頓了一下。
閃過一絲憤怒。
楚凡笑了。
笑得無比張狂。
無比肆意。
他豎起中指。
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
狠狠比劃了一下。
「老東西。」
「關上你的狗眼。」
「洗乾淨脖子等著。」
「總有一天。」
「我會上去……」
「戳瞎你！」
「轟隆！」
界門徹底關閉。
最後一絲雷光消散。
天地。
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