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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飄渺宮來人,高高在上

  天空,裂開了。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裂開了。

  那艘巨大的白玉靈舟,像是從另一個維度硬生生擠進來的龐然大物。

  懸停在皇城上空。

  遮住了陽光。

  也遮住了所有人的希望。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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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道強橫至極的氣息,從靈舟上傾瀉而下。

  那是元嬰期的威壓。

  而且不止一位。

  皇城廢墟中,剛剛站起來的百姓和修士,再次跪了下去。

  膝蓋骨都要碎了。

  這不是他們想跪。

  是不得不跪。

  在這股力量面前,凡人連呼吸都是一種奢望。

  靈舟的甲板上。

  一道身影緩緩飄落。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繁複華麗的宮裝,雲鬢高聳,渾身珠光寶氣。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

  美艷。

  但冷。

  冷得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川。

  她腳踩虛空,每一步落下,腳底都會生出一朵冰蓮。

  步步生蓮。

  高高在上。

  她沒有看廢墟中的百姓。

  也沒有看那個滿臉堆笑試圖行禮的皇帝。

  她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皇宮深處的那間廂房。

  眼神里。

  只有一種情緒。

  嫌棄。

  就像是走進了一個滿是豬糞的豬圈。

  「婉容。」

  宮裝美婦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鬧夠了嗎?」

  廂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婉容走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但她還是擋在了楚凡和楚天河的身前。

  「師姐……」

  林婉容咬著嘴唇,聲音乾澀。

  「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

  宮裝美婦冷笑一聲。

  眼神如刀,刮過林婉容的臉。

  「我不來,難道眼睜睜看著飄渺宮的臉,被你丟盡嗎?」

  她一揮衣袖。

  一股勁風掃過,直接將林婉容身後的房門震碎。

  露出了裡面的楚天河和楚凡。

  宮裝美婦的目光,落在楚天河身上。

  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就是那個凡人?」

  「一個連金丹都碎了的廢人?」

  「林婉容,你的眼光,真是讓人作嘔。」

  楚天河拳頭緊握。

  指甲刺進了掌心。

  但他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在這女人面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還有這個。」

  宮裝美婦的目光移向楚凡。

  眼神更加厭惡。

  仿佛在看一坨垃圾。

  「這就是那個孽種?」

  「身具龍氣,卻有一半骯髒的凡人血脈。」

  「不倫不類。」

  「老妖婆。」

  楚凡突然開口。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出門沒刷牙?」

  「嘴這麼臭。」

  全場死寂。

  連空氣都凝固了。

  那個傀儡皇帝嚇得直接癱在地上,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罵元嬰大能是老妖婆?

  這祖宗是不想活了嗎?

  宮裝美婦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這隻螻蟻敢還嘴。

  隨即。

  她笑了。

  氣極反笑。

  「好。」

  「很好。」

  「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一點規矩都不懂。」

  她沒有動手。

  似乎覺得親自動手殺一隻螻蟻,會髒了她的手。

  她手腕一翻。

  從袖中掏出一個白玉瓶子。

  隨手一拋。

  *噹啷。*

  瓶子滾落在楚凡腳邊。

  裡面的丹藥撞擊瓶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洗髓升仙丹』。」

  宮裝美婦淡淡道。

  語氣里滿是施捨。

  「一顆,足以讓這凡人重塑金丹,延壽百年。」

  「剩下的,夠他在凡俗界享盡榮華富貴。」

  她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楚凡一家。

  「拿著藥。」

  「滾。」

  「從今往後,忘了婉容,也不許對外提起你們和飄渺宮的關係。」

  「若是讓我知道你們敢糾纏不清……」

  「滅九族。」

  這不僅是羞辱。

  這是買斷。

  用一瓶藥,買斷一個丈夫的妻子,買斷一個兒子的母親。

  楚天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衝上去拼命。

  卻被林婉容死死按住。

  林婉容往前走了一步。

  撲通一聲。

  跪在了宮裝美婦面前。

  「師姐!」

  林婉容淚流滿面,聲音悽厲。

  「我跟你走!」

  「我現在就跟你回飄渺宮受罰!」

  「求求你……放過他們……」

  「他們是無辜的!」

  她在磕頭。

  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鮮血染紅了地面。

  曾經高高在上的聖女。

  此刻為了家人。

  卑微到了塵埃里。

  宮裝美婦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婉容。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既然你肯配合,那我就大發慈悲,留這孽種一條狗命。」

  說完。

  她轉身欲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這裡的空氣污染。

  「等等。」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楚凡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而是彎下腰。

  撿起了地上那個白玉瓶子。

  「洗髓升仙丹?」

  楚凡把玩著瓶子。

  笑了。

  「聽起來挺牛逼啊。」

  宮裝美婦停下腳步,回頭,一臉鄙夷。

  「算你識相。」

  「這可是上界……」

  *咔嚓!*

  一聲脆響。

  打斷了她的炫耀。

  楚凡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個價值連城的白玉瓶子,在他手中瞬間炸裂。

  連同裡面的丹藥。

  化作一堆粉末。

  他鬆開手。

  粉末順著指縫滑落。

  被風一吹。

  散了。

  像是一堆毫無價值的灰塵。

  「你……」

  宮裝美婦的眼睛瞪圓了。

  滿臉不可置信。

  「你瘋了?!」

  「那是你這輩子都求不來的仙藥!」

  「仙藥?」

  楚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抬起頭。

  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足以焚天的怒火。

  「這種垃圾。」

  「餵狗都嫌硌牙。」

  他一步跨出。

  擋在了還在磕頭的母親身前。

  一把將林婉容拉了起來。

  動作粗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娘。」

  「站起來。」

  「咱們不跪。」

  林婉容呆呆地看著兒子。

  眼淚止不住地流。

  「凡兒……你會死的……」

  「死?」

  楚凡冷笑一聲。

  反手。

  拔劍。

  錚——!

  龍淵劍出鞘。

  劍鋒直指天空中那艘不可一世的靈舟。

  也指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宮裝美婦。

  少年的脊樑,挺得筆直。

  像是一桿永遠不會折斷的槍。

  「把你的臭藥拿走。」

  楚凡的聲音沙啞。

  卻堅定得像是一塊磐石。

  迴蕩在整個皇城上空。

  「人,你帶不走。」

  「想帶走我娘。」

  「先問問我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