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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父子重逢,血債血償

  轟隆——!!!

  那扇重達萬斤、刻滿防禦符文的青銅大門。

  不是被推開的。

  是被炸碎的。

  無數青銅碎片裹挾著紫色的雷火,如暴雨梨花般向內激射。

  整個地下囚室,瞬間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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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塵散去。

  露出了裡面那個人間煉獄。

  血。

  暗紅色的血,在地上積成了一個淺坑。

  腥氣沖天。

  而在那血坑的上方。

  懸吊著一個人。

  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完整的人了。

  九根手腕粗的透骨釘,閃爍著寒光。

  硬生生穿透了他的琵琶骨、肋骨、膝蓋骨。

  將他呈「大」字形,死死釘在半空。

  他披頭散髮。

  身上的囚服早已成了布條,和血肉黏在一起。

  後背的皮肉被完全剖開。

  露出了那條慘白卻散發著微弱金光的脊椎。

  龍骨。

  三個戴著防毒面具的黑袍人,手裡拿著特製的剔骨刀。

  正小心翼翼地,像是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一點點。

  把那截脊椎骨,從血肉里剝離出來。

  「滋……」

  刀鋒刮過骨頭的聲音。

  令人牙酸。

  令人發狂。

  「快了。」

  其中一個黑袍人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這可是極品龍骨,剝下來獻給主上,咱們就能……」

  話沒說完。

  因為他的視線,突然天旋地轉了起來。

  他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體。

  手裡還拿著那把剔骨刀。

  脖腔里噴出的血,像噴泉一樣高。

  咦?

  那衣服怎麼有點眼熟?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顆頭顱,幾乎同時落地。

  滾到了血坑裡。

  眼睛還瞪得滾圓,寫滿了茫然。

  太快了。

  快到他們的神經甚至來不及傳遞痛覺。

  楚凡站在血泊中。

  手中的龍淵劍,沒有沾上一滴血。

  因為劍身太熱。

  血在觸碰到劍刃的一瞬間,就被蒸發成了血霧。

  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

  甚至沒有去踩碎他們的腦袋泄憤。

  他的眼裡。

  只有那個懸在半空的身影。

  那個曾經一人一劍,鎮壓京城,被無數豪門視為噩夢的男人。

  那個曾把他舉過頭頂,笑著說「我兒有大帝之資」的男人。

  那個總是默默站在他身後,替他遮風擋雨的男人。

  爹。

  楚天河。

  此刻。

  他就像一塊破敗的爛肉。

  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爹……」

  楚凡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顫抖。

  破碎。

  他伸出手。

  卻不敢去碰。

  怕一碰,這具殘破的身體就會徹底碎掉。

  「鐺!鐺!鐺!」

  劍光閃過。

  九根透骨釘被齊根切斷。

  楚凡上前一步。

  用最溫柔的姿勢,接住了墜落的父親。

  輕。

  太輕了。

  曾經那個偉岸的身軀,現在抱在懷裡,輕得像是一把枯柴。

  楚凡的手指搭在父親的脈搏上。

  幾乎摸不到跳動。

  經脈寸斷,丹田破碎,神魂更是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混蛋……」

  楚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滴在楚天河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

  他瘋狂地調動體內的本源靈力。

  那是築基大圓滿的精華,甚至是他的生命力。

  不要錢一樣,灌輸進父親的體內。

  「給我活過來!」

  「我不准你死!」

  「你還沒看到我娶媳婦,還沒抱孫子,你敢死?!」

  金色的靈力,如涓涓細流,滋潤著那乾涸的身體。

  或許是聽到了兒子的呼喚。

  或許是那股熟悉的血脈之力起了作用。

  楚天河那緊閉的雙眼。

  睫毛顫動了一下。

  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渾濁,卻依然透著堅韌的眼睛。

  當他看清面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時。

  那個哪怕被剔骨抽髓都沒哼過一聲的硬漢。

  笑了。

  嘴角扯動,牽動了傷口,滲出了血。

  但他還是在笑。

  「凡……凡兒……」

  聲音很小。

  像是蚊子哼。

  但楚凡聽清了。

  「是我,爹,是我。」

  楚凡握住父親那隻剩下皮包骨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我來接你了。」

  「我們回家。」

  「傻……傻小子……」

  楚凡河想要抬手摸摸兒子的頭,卻根本抬不起來。

  「長……長大了……」

  「像……像老子……」

  「別說話。」

  楚凡擦了一把眼淚,眼神變得堅定。

  「我先給你療傷,阿蠻在外面,我們殺出去。」

  說著,他又要輸送靈力。

  突然。

  楚天河不知哪裡來的力氣。

  猛地推了楚凡一把。

  雖然力氣很小,小到連推開一隻貓都費勁。

  但這動作里的決絕,卻讓楚凡愣住了。

  「不……不用……」

  楚天河劇烈地喘息著,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發出拉風箱般的聲音。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焦急。

  甚至是驚恐。

  他死死抓著楚凡的袖子。

  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別……別管我……」

  「快……快去頂層……」

  「你娘……婉容她……」

  提到那個名字。

  楚天河的眼裡湧出了血淚。

  「那是……陷阱……」

  「那是……針對你的……死局……」

  「他們……要用你娘……把你引過去……」

  楚凡渾身一震。

  陷阱?

  引我過去?

  「快……滾啊!!」

  楚天河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噴出一口黑血。

  「別讓我……白死……」

  「去救她……別讓她……做傻事……」

  楚凡看著父親那雙充滿了祈求和絕望的眼睛。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疼得無法呼吸。

  但他知道。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

  將一股最精純的龍氣打入父親心口,護住心脈。

  然後緩緩站起身。

  把父親輕輕放在地上。

  「阿蠻!」

  楚凡頭也不回地喊道。

  「在。」

  阿蠻提著滿是綠色粘液的巨錘,站在門口。

  像尊門神。

  「守著他。」

  楚凡的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

  「誰靠近。」

  「殺誰。」

  「是。」

  阿蠻重重點頭。

  把巨錘往地上一頓。

  楚凡轉過身。

  看向走廊盡頭,那條通往聖山之巔的階梯。

  那裡。

  黑霧繚繞。

  仿佛有一張血盆大口,正在等著他自投羅網。

  針對我的死局?

  用我娘做誘餌?

  楚凡握緊了手中的龍淵劍。

  劍鋒之上。

  雷火暴漲。

  將這昏暗的地下世界,照得亮如白晝。

  「好。」

  「很好。」

  楚凡邁步。

  一步步走向那條死亡之路。

  「既然是個局。」

  「那老子就把這棋盤。」

  「砸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