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林風剛爬出洞口,就趴在一塊太湖石上,吐得昏天黑地。
那味道,太沖了。
那是積攢了百年的皇宮污穢,比死屍發酵還上頭。
「出息。」
楚凡嫌棄地踢了他一腳,順手撣了撣衣擺上的蜘蛛網。
雖然衣服髒了,但他的髮型不能亂。
這是御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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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嶙峋,奇花異草爭奇鬥豔。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和剛才的下水道簡直是兩個世界。
「少爺,沒人。」
阿蠻提著那把還滴著污水的巨劍,警惕地環視四周。
眼神像只護食的小獸。
「當然沒人。」
楚凡隨手摺下一朵開得正艷的牡丹,放在鼻尖嗅了嗅。
「外面那個烏龜殼大陣,連元嬰期都難硬闖。」
「他們自信得很。」
「覺得沒人能像耗子一樣,從屎堆里鑽出來。」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
這話一點不假。
現在的皇宮內部,守備鬆懈得就像是個公共廁所。
「走。」
楚凡扔掉牡丹花。
花瓣落地,被一隻黑靴踩進泥里。
三人如鬼魅般穿行在迴廊之間。
避開了兩波巡邏的太監,直奔皇宮中軸線。
那裡,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
御書房。
還沒靠近,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脆響。
*啪!*
清脆。
響亮。
是耳光的聲音。
楚凡腳步一頓,對著阿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身形一閃,貼在了窗欞之下。
手指捅破窗戶紙。
屋內。
一個穿著明黃龍袍的年輕人,正捂著臉,跌坐在地上。
嘴角溢血。
那張原本應該威嚴的臉上,此刻滿是屈辱和恐懼。
而他面前。
站著一個黑袍老者。
身形枯瘦,眼窩深陷,袖口繡著一個猙獰的血色骷髏。
天罰長老。
也是這天元國的當朝國師。
「廢物!」
國師居高臨下,眼神像是在看一條狗。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那個叫楚凡的雜碎,把半個外城都毀了,你這個皇帝是幹什麼吃的?!」
皇帝顫抖著身子,敢怒不敢言。
「國……國師息怒。」
「朕……朕已經開啟了守護大陣,正在全城搜捕……」
*砰!*
國師一腳踹在皇帝的心窩上。
直接把他踹得滑行了三米遠,撞翻了御案。
奏摺撒了一地。
「搜捕?」
「等你的廢物禁軍抓到人,黃花菜都涼了!」
國師陰惻惻地蹲下身,拍了拍皇帝那張慘白的臉。
「記住你的身份。」
「你只是我『天罰』養的一條狗。」
「聽話,有骨頭吃。」
「不聽話,換條狗做皇帝,也就是老夫一句話的事。」
皇帝死死咬著牙。
指甲摳進了地磚縫裡,鮮血淋漓。
但他不敢反抗。
甚至還得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是……朕明白了。」
「哼。」
國師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三天後的天驕大比,必須按計劃進行。」
「那是我宗的大計,若是出了差錯,我要你的命。」
門開了又關。
腳步聲遠去。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皇帝癱坐在地上,像是被抽乾了脊梁骨。
突然。
他捂著臉,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哭什麼。」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在房樑上響起。
「當皇帝當成這樣,我都替你丟人。」
「誰?!」
皇帝猛地抬頭,驚恐地看向聲源。
手裡抓起一塊玉璽,當做武器。
房樑上。
一道黑影飄然而下。
落地無聲。
楚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御案前,隨手拿起一個靈果,「咔嚓」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
「比外面的甜。」
「你……你是誰?!」
皇帝步步後退,直到背靠牆壁,退無可退。
「刺客?你是怎麼進來的?禁軍呢?!」
楚凡沒理他。
只是把背上的長劍解下來,往桌上一拍。
*噹啷。*
龍淵劍。
紫電纏繞,隱隱有龍吟之聲。
皇帝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死死盯著那把劍。
原本驚恐的眼神,突然變得呆滯。
緊接著,是狂喜。
一種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龍……龍淵?!」
皇帝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
「你是楚家的人?」
「你是那個……殺穿了下界的楚凡?!」
楚凡挑了挑眉。
「哦?」
「看來我的名氣,比我想像的要大。」
皇帝噗通一聲跪下了。
不是被逼的。
是激動的。
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朕……我終於等到了!」
「父皇臨死前說過,只要手持龍淵之人出現,就是我也雖死可解脫之時!」
楚凡皺眉。
這一跪,把他整不會了。
本來還想裝個逼,威逼利誘一番。
結果這皇帝滑跪得太快。
「起來說話。」
楚凡踢開腳邊的一本奏摺。
「我不喜歡男人跪我。」
皇帝抹了一把臉,爬起來。
眼神里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復仇的火。
「你是來殺國師的,對嗎?」
皇帝盯著楚凡,語氣急促。
「剛才我都聽到了,你在外面鬧出的動靜,就是為了找他。」
「聰明。」
楚凡又咬了一口靈果。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幫你殺人,你給我什麼?」
「聖山!」
皇帝毫不猶豫地吐出兩個字。
「我知道你要去聖山,那是天罰的禁地,也是關押……那些人的地方。」
「只有通過天驕大比,拿到魁首,才有資格被傳送進去。」
楚凡動作一頓。
果然。
和他猜的一樣。
「但我憑什麼信你?」
楚凡看著這個軟弱的皇帝。
「你連個看門的都打不過。」
「我有權限!」
皇帝急了,跑到御案後的暗格里,捧出一塊金色的玉簡。
「我是傀儡沒錯,但這大比的名單,必須蓋我的玉璽才生效!」
「那是天地規則,天罰也改不了!」
「我可以讓你直接進決賽圈!」
「甚至……我可以告訴你聖山傳送陣的坐標!」
楚凡笑了。
這交易,划算。
省去了一路打怪升級的麻煩。
「成交。」
楚凡伸出手。
「筆拿來。」
皇帝大喜過望,連忙研墨遞筆。
那殷勤的樣子,比太監還專業。
楚凡接過筆。
在玉簡的名單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兩個大字。
**楚凡。**
寫完。
他把筆一扔。
轉身欲走。
「等等!」
皇帝突然叫住了他。
神色變得有些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怎麼?」
楚凡回頭。
「反悔了?」
「不……不是。」
皇帝咽了口唾沫,指著名單最上方的一個名字。
那名字是用血寫的。
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氣。
「你要小心。」
「這次天驕大比,不僅僅是各宗門的天才。」
「天罰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派出了他們的『神子』。」
皇帝的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
「那是個……怪物。」
「我也只是遠遠見過一次。」
「他不是人。」
「他是用成千上萬個高階修士的元嬰,硬生生餵出來的……」
「殺戮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