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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百勝封神

  「嗤——」

  那是一聲極輕的裂帛聲。

  輕得就像是裁縫剪開了布匹。

  但在趙無極的耳中,這聲音卻比九天驚雷還要恐怖。

  因為隨之裂開的。

  不僅僅是他引以為傲的護體金光。

  還有他那隻剛剛施展完「大日焚天手」的右臂。

  煙塵被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硬生生撕開。

  血線飆射。

  一條枯瘦的手臂,帶著半截袖袍,飛旋著落入了廢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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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無極的狂笑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鴨,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

  「啊!!!」

  他捂著斷臂處,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止都止不住。

  那張老臉瞬間扭曲成了麻花。

  比起斷臂之痛,更讓他驚駭欲絕的是那劍光中蘊含的氣息。

  鋒銳。

  霸道。

  無堅不摧。

  那是……劍意!

  哪怕只是雛形,那也是傳說中只有元嬰大能才可能觸碰到的劍道門檻!

  這個築基期的小畜生,怎麼可能領悟劍意?!

  「逃!」

  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什麼趙家的顏面,什麼金丹期的尊嚴,在死亡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這小子不是人。

  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趙無極沒有任何猶豫。

  甚至連斷臂都顧不上撿。

  直接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向著穹頂的出口瘋狂逃竄。

  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殘影。

  「想走?」

  煙塵散去。

  楚凡的身影顯露出來。

  衣衫襤褸,渾身浴血,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脫力的徵兆。

  但他的眼睛。

  卻亮得嚇人。

  亮得讓這地下的黑暗都無處遁形。

  「我讓你走了嗎?」

  楚凡深吸一口氣,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靈力。

  手中的龍淵劍,發出渴望飲血的嗡鳴。

  人隨劍走。

  化作一道紫色的驚鴻,瞬息千里。

  「不!!」

  感受到身後那股致命的殺機逼近,趙無極回頭,肝膽俱裂。

  「別殺我!我是趙家大長老!殺了我趙家會……」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

  劍光已至。

  這一劍。

  很快。

  快到趙無極甚至感覺不到疼。

  他只覺得視線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然後。

  他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體,脖頸處正噴著血柱,向著下方墜落。

  那衣服……怎麼有點眼熟?

  哦。

  那是我的身體啊。

  *砰。*

  人頭落地。

  骨碌碌滾到了擂台邊緣。

  那雙眼睛還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緊接著。

  無頭屍體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灘血泥。

  風,徹底停了。

  整個地下鬥獸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針落可聞。

  只有那具屍體還在神經性地抽搐。

  所有人。

  包括趙四海。

  包括裁判。

  包括那幾千名觀眾。

  此刻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呆呆地看著那一幕。

  金丹強者。

  那是星羅城的天。

  是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

  就這樣……死了?

  被一個築基期的小子,像殺雞一樣宰了?

  「咕嘟。」

  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唾沫。

  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響得像打雷。

  楚凡緩緩落地。

  腳步有些虛浮,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但他沒有倒下。

  他彎下腰。

  在那片血泊中,撿起了趙無極的人頭。

  抓著那蒼白的頭髮,提在手裡。

  鮮血順著髮絲滴落。

  滴答。

  滴答。

  楚凡抬起頭。

  那張染血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就像是剛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角落裡那個已經癱軟在地上的裁判。

  把手裡的人頭往裁判面前一扔。

  *咕嚕嚕。*

  趙無極那死不瞑目的人頭,正好滾到裁判腳邊。

  和裁判那張驚恐的臉對視著。

  「啊——!!」

  裁判嚇得尖叫一聲,手腳並用地往後爬,褲襠瞬間濕透。

  「鬼叫什麼。」

  楚凡皺了皺眉。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百場。」

  「贏了沒?」

  裁判牙齒打顫,哆哆嗦嗦地點頭,話都說不利索。

  「贏……贏了……您……您贏了……」

  這就是修真界。

  這就是規則。

  強者為尊。

  哪怕你殺了主辦方的大長老,只要你還站著,只要你的劍還利,那你就是規矩。

  楚凡伸出手。

  掌心滿是血污。

  但那隻手很穩。

  「牌子。」

  「拿來。」

  只有這四個字。

  簡單。

  直接。

  裁判哪裡還敢廢話。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塊血紅色的令牌。

  那令牌不知是什麼材質做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煞氣。

  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

  背面刻著三個大字——百人斬。

  這就是通往天驕大會的門票。

  也是無數亡命徒用命去堆的榮耀。

  現在。

  它屬於楚凡。

  裁判雙手捧著令牌,跪在地上,高高舉過頭頂。

  像是在進貢。

  楚凡低頭看了一眼那塊令牌。

  眼中閃過一絲疲憊的欣慰。

  終於拿到了。

  這一晚上的血,沒白流。

  母親的消息,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抓向那塊令牌。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令牌冰冷表面的那一瞬間。

  異變突起。

  *嗡——!!*

  整個地下鬥獸場的四周,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十八根巨大的石柱從地下升起。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滿了繁複晦澀的符文。

  緊接著。

  一道道粗大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將整個擂台區域,死死籠罩在內。

  困陣!

  而且是足以困殺金丹後期的大型陣法!

  楚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抓過令牌,塞進懷裡。

  然後抬頭,看向二樓包廂的方向。

  那裡。

  趙四海正站在破碎的窗口前。

  手裡捏著陣盤。

  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扭曲到極致的怨毒。

  那是賭徒輸光了一切後,想要掀桌子的瘋狂。

  「贏了?」

  趙四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殺了我趙家長老,砸了我趙家的場子,你還想拿著牌子走人?」

  「做夢!!」

  光柱落下。

  恐怖的靈壓如同泰山壓頂,瞬間封鎖了楚凡所有的退路。

  趙四海獰笑著,狠狠按下了手中的陣盤。

  「這『十八地獄鎖靈陣』,本來是用來防備獸潮的。」

  「今天就拿你的命來祭陣!」

  「關門打狗!」